7、护犊子(1/1)
南岁菀偏偏不想按常理出牌,她要不退反进。
她踮起脚,左脸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虞白原本悬在半空的双手僵住,想把怀里温软的身子推开。
可这被他硬生生克制下去。
隔着那层薄薄滑腻的葱绿丝绸,南岁菀的耳朵瞬间被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占满。
咚。咚。
心跳声沉重剧烈,带着慌乱,就像边关战场上急促敲响的战鼓,一声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脑袋。
琉璃一样的眼珠亮晶晶的,她弯起唇角,笑容总是那么明艳直白。
“虞白,你心跳得好快呀。”
“怎么,我靠得近,你就动心啦?”
虞白慢慢垂下眼睛,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大小姐靠得太近,某心乱了。”
怀里姑娘柔软的头发有着淡淡香气,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吹在胸口。
太暖和了,暖得让他一阵头晕。
他习惯北方边关冷硬的风沙,他背负血仇,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会亲手毁掉这里。
一出了门,就见那川泽江上,红浪叠起。
水匪相信江底藏着无数淹死的怨魂,端午这天就必须杀猪宰羊。
血肉沉进江里,安抚水鬼,才能保这水路一年平安。
江面锣鼓喧天,南水守光着膀子站在龙舟船头。
古铜色的肌肉挂着汗珠,奋力挥舞手中红旗。
“一二,歇手!一二,划桨!”
水匪们粗犷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带着江边人特有的蛮横快活。
“这是试水呢。”南岁菀指着江面。
“明日就是端午正日子,龙舟赛前得先试试船,找找水感。”
虞白望着江中破浪的龙舟:“南大哥亲自掌舵,这艘船明日定能拔得头筹。”
南岁菀偏过头,狐疑斜他:“你这说的,是在拍马屁,还是真觉得能赢?”
“我是真觉得,大哥指挥歇手、划桨,最懂借力、蓄力。”
“入水整齐,吃水均匀,受阻就小,明日夺魁自是探囊取物!”
南岁菀听得眼睛弯弯,正高兴着,试完水的南水守一跃跳上岸。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珠子看着妹妹一身娇俏浅粉、虞白那身葱绿。
粉配绿,正合了花树颜色。
一个明艳娇憨,一个清俊温润,竟说不出的登对好看。
但他一个大老粗,觉得这话太酸腐,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咳两声。
“虞兄弟,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南水守大手一挥。
“上来划两下,哥哥亲自带你!”
虞白本欲应下,正好能融入水匪。
可南岁菀一看他要答应,赶紧抢在前面。
“他当然会划船,以前还给我撑过船呢!”
她理直气壮地找借口,“不过他右手腕上的伤还在结痂,马上快好了,就再让他养几天吧。”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大毒日头底下划船,出一身汗臭不说。
她还指望下午拉他去后山摘艾草、到处散步聊天呢,哪能让他去卖苦力。
南水守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妹妹这是舍不得心上人在大太阳底下受累。
他拿胳膊肘狠狠怼了南岁菀一下,没好气地笑骂:“就他金贵。”
虞白赶紧圆场:“姑娘说得是,我手腕确实有些使不上劲,怕上了船,弄乱了大哥节奏。”
南水守也不勉强,哈哈一笑。
“既然不划,那就一起上船坐着看看!”
三人一同上了龙舟,船身平稳,风景极好。
船头架着牛皮大鼓,江面碧波起伏,两侧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在晨光中古朴又生动。
手边抓着桨,不紧不慢地划,权当游湖。
南水守扭头交代:“虞兄弟是个雅人,但在咱们这刀口舔血的地方,安分些总没错。”
接着,他又转头瞪了妹妹一眼:“岁岁你也是眼睛擦亮些,别被好皮囊迷了眼!”
虞白笑得温润:“南大哥放心,虞某只是个画师,全听大小姐吩咐便是。”
南岁菀使劲拍着木浆,溅起高高水花。
“哥你瞎操心,我眼光高着呢,才不会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