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坏(1/2)
五月初一大早上,川泽帮寨前广场里,上百个水匪围坐在木盆前包着糯米蜜枣粽。
南岁菀一身海绿软缎衫,斜靠在树荫下的太师椅里看他们。
“李叔呀,你那粽子包得跟块垫脚石似的,端午那天丢进江里,砸死人算谁的?”
被点名的李叔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平日在江上横行霸道。
此时正用那双能单手掀翻小舢板的大手,捏着一片小巧翠绿的粽叶。
听得嘿嘿直乐,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大小姐,俺这手拿惯了分水短刃,哪伺候得来这精细玩意儿?”
他挠挠后脑勺。
旁边几个正跟粽叶较劲的汉子跟着哄笑,笑声粗犷,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就是,李老大,你那手劲,别把蜜枣捏出汁来!”
“大小姐您瞧俺包的,是不是比李老大那石头强上不少?”
满寨鸡飞狗跳,水匪虽然行事粗野,却自有相处之道。
大小姐娇纵却有度,他们向来是心甘情愿兜着的。
南岁菀瞧着他们笨拙模样,换个舒服姿势,整个人都陷进太师椅软垫子里。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昏昏欲睡。
她在树荫下打个哈欠,眼尾沁出一星泪花,动了动酸软的身子。
“虞白,李叔他们笨手笨脚,白糟蹋了我的蜜枣,你去教教。”
被点名的青年从阴凉处走出来,他一身暖棕真丝稠缎衫,太阳下泛着融融暖光。
深金棕色长发被通透白玉冠高高束起,露出俊朗瘦长脸庞。
一群水匪光着膀子、满身臭汗,虞白干净得像误入泥潭的仙鹤。
听到呼唤,他侧过头,深棕色眼里刹那间满是笑意。
“好。”他温声答应,抬步朝那群粗糙汉子走去。
李叔见他过来,咧嘴直乐,蒲扇般的手一把将他拉过去。
“兄弟来得正好,快教教俺,这劳什子叶子怎么就折不明白?”
虞白顺从半蹲下身,任由混着汗酸、鱼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双手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本该挽强弓、握长枪的。
此时却耐着性子,捏起一片翠绿粽叶。
“李叔,力道收着些,像这样,指尖抵住叶底,轻轻一旋。”
旁边的水匪是个大老粗,哪里学得会这般精细巧劲。
他咬着牙一用力,“撕拉”一声,柔韧的粽叶顿时被捏个稀烂。
里头包着的金丝蜜枣骨碌碌滚出来,直接掉进浑浊的泥地,沾了一身黑泥。
“哎呀,又废了一个!”
汉子懊恼,啐了一口,粗鲁抹把脸上的汗。
虞白无奈弯了弯唇角。
“没关系,慢慢来便是。”
他弯腰去捡那颗脏了的蜜枣。
背对南岁菀的那一刹那,他眼底寒意深不见底。
死死盯着李叔因用力而骨节凸起的手掌上。
这帮人在江面截货搏命确实是一把好手,指骨粗壮,腕力惊人。
可粗重有余,灵活性差得太远。
顺着李叔粗糙的手背往上,落在他手腕外侧微微隆起的骨头上,尺骨茎突。
他藏在暖棕衣袖下的右手,因伤隐隐作痛,不可控制痉挛一下。
可脑海里,却算好了这群水匪的破绽。
他们拿惯了短刃,习惯直来直去劈砍,关节转换得僵硬。
若在战场近身缠斗,根本无须硬碰硬。
只需用薄刃顺着尺骨茎突处斜切进去,挑断筋脉。
十招之内,必夺其兵刃。
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把脏了的蜜枣丢进废弃的竹筐。
重新抬头,迎上大树下南岁菀清亮探寻的杏眼。
他眼中冷酷消散无影,只剩下一片顺从温柔。
青年拍拍手上的泥尘,隔着喧嚣人群,遥遥朝姑娘弯起眼角。
南岁菀瞧着他被水匪折腾得毫无脾气,心里莫名又软了一下。
南岁菀看着他走回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坐会儿。”她递过去一杯凉茶。
虞白接过茶,只握在手里降温。
“某不累。”他看着她,“只是这粽子包得丑,怕大小姐端午那天吃不下去。”
南岁菀白了他一眼,“你包得好看,端午那天,你亲手包的,本小姐全包了。”
虞白笑意加深,“好,某多包几个,给大小姐留着当零嘴。”
又一阵急促粗鲁的脚步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