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偿记(6/59)
无表情。“带傅寒涛同志去‘深度代偿室’,”秦主任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需要一次彻底的‘范式融合’预处理。
清除所有残余的、不稳定的个人化联想节点。”
我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毫无意义。
我被带到了地下室更深处,一个比之前治疗室更宽敞、仪器更多、也更冰冷的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平台,上方悬挂着更多、更复杂的机械臂和探头,闪烁着各色冷光。
空气里那股金属和臭氧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
我被固定在那个平台上,头顶正上方,一个巨大的、布满无数细小透镜和光纤的半球形装置缓缓降下,像一个冰冷的金属子宫,将我的头颅笼罩其中。
秦主任站在一旁的操控台前,透过玻璃观察窗看着我,他的脸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别怕,傅寒涛同志,很快就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声,“这一次,我们会帮你彻底‘整理’好。
那些错误的线条,混乱的色彩,个人的呓语……都会归位。
你会获得最纯净、最健康、也最统一的‘认知底色’。
然后,你就可以‘康复’了,成为一个对社会真正有用的、思想合格的‘新人’。”
他的话语像最后的审判。
平台微微震动,头顶的装置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亮起,旋转,编织成令人眩晕的复杂图案。
同时,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仿佛无数人同时诵经又像机器轰鸣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钻进我的耳朵,钻入我的大脑。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投入强效溶剂的油脂,开始迅速溶解、消散。
过往的记忆、情绪、那些被视为“错误”的联想画面,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画,纷纷扬扬,分崩离析。
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疼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来自“存在”本身被剥离、被刷洗、被重新编排的恐怖过程。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开始模糊,秦主任站在玻璃后的身影,渐渐幻化成一片柔和而威严的光晕……
……
……
我睁开眼睛。
阳光很好,从明亮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干净整洁的床单上。
头有点轻微的、舒适的昏沉,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好觉。
身体感觉很轻松,思维……非常清晰,像雨后的天空,澄澈,透亮,没有任何阴霾。
门开了,秦主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欣慰的、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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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寒涛同志?”他的声音那么亲切,那么熟悉。
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回报以一个同样平和、舒展的微笑:“很好,秦主任。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头脑很清醒,感觉……过去的很多负担都没有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那就好。”秦主任点点头,眼神中满是赞许,“你的‘深度代偿’和‘范式融合’进行得非常成功。
那些困扰你的、混乱的个人化联想,已经被健康统一的集体认知范式有效替代了。
你现在感觉到的清晰和平静,就是‘康复’的标志。”
我下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浓密的杉树林,但此刻看出去,只觉得它们排列整齐,充满生机,是保护这座健康家园的天然屏障。
那些曾经让我感到压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