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偿记(5/59)
偿置换’进行得很顺利,可以考虑下一阶段的‘范式融合’了。”“范式融合”?听起来比“代偿置换”更可怕。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我完成床板“画作”的第二天,老葛在工疗时突然被孙医生和两个护工带走,说是“病情反复,需要加强治疗”。
老葛没有挣扎,只是被架着经过我身边时,他那双总是空洞的眼睛,突然极其短暂地聚焦了一下,深深看了我一眼,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口型像是:“跑……或者……忘掉……”
跑?在这深山老林,守卫森严的地方,怎么跑?
忘掉?是让我彻底放弃抵抗,接受“融合”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床板背面那些粗糙的、只有我能“读”懂的浆糊线条,彻夜未眠。
凌晨时分,我忽然听到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床下?
我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边身子,朝黑漆漆的床底看去。
小主,
借着极其微弱的、从门缝下透进来的走廊夜灯光晕,我看到床底靠墙的角落里,似乎有一点极其暗淡的、非自然的光在微微闪烁,像是指示灯,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反光?
那窸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像是极细的金属线或导管在轻轻摩擦。
难道……这房间,这床,也有监控?或者不仅仅是监控?
秦主任提到过的“先进技术手段”……那些仪器,难道并不只存在于地下治疗室?
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我。
如果连最私密的睡眠空间都被某种装置监控、甚至可能施加影响,那我所谓的“抵抗”,我藏在床板背后的“罪证”,岂不都暴露在秦主任眼中?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不是像观察实验鼠一样,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最后的挣扎?
第二天,“个体辅导”时,秦主任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坐下谈话。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沉郁的杉树林,慢条斯理地说:“傅寒涛同志,最近睡得不好?是不是……想了太多事情?”
我心脏猛地一缩,强自镇定:“没……没有,秦主任,我按您的要求,努力清空杂念。”
“清空……杂念。”秦主任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像轻柔的蛛丝,落在我脸上,却带着千钧重量,“有时候,过于努力地想要‘清空’,反而说明杂念的根,扎得很深啊。
尤其是一些……用非常规方式表达的‘杂念’。”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我手脚冰凉,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秦主任走近几步,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遗憾:“你很聪明,也有点……艺术家的敏感。
但这恰恰是你的问题所在。
你试图用那种原始的、混乱的、个人的方式,去对抗一个经过精密设计、旨在提升整体思想健康水平的系统。
这就像试图用一根稻草,去阻挡时代的洪流。”
他停下转笔,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真正的‘康复’,不是记住‘错误’,而是从认知结构上彻底告别它,让‘正确’成为你如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你床板下的那些小‘创作’,很遗憾,正是你需要被彻底‘代偿’掉的那部分最后的、顽强的痉挛。”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孙医生和两个护工走了进来,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