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马(1/3)
“在下陈茂,做的是南北车马、珍玩土产的买卖。”陈茂又双手递上一张名刺,热切道,“还没请教小郎君高姓大名,这般本事,定是师从高人。”
沈从盈心念一动,“在下沈远舟,就是秦州本地人氏,家父昔年在边州马场做估马的勾当,辨口齿、相筋骨,也医马,在下自小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她既已女扮男装,不如直接借用兄长的身份,如此一来,有迹可循,总强过凭空捏造一个。
陈茂郑重叠了叠手,“好,家学渊源,沈小郎好本事,若有需要可来城中陈家寻我。”
拿了钱,沈从盈也不急着走。
这趟马市,本就是冲着打探行情来的,既然已经来了,便多看一看,把这一行的水深水浅看清楚。
她走到卖马的棚下,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听买主和卖家如何论价。
很快便将秦州马市的行情了解得七七八八。
马市中最金贵的,是河西、青唐、于阗一路来的高头骏马。
肩高四尺三四寸往上,骨相好鬃毛亮且调教得当的,开价四五十贯,上等的军马,价格可到六十贯,是给贵人骑乘的货色,等闲人问都不敢问。
而寻常的骑乘马,四尺上下、口齿青壮的,十五贯到三十贯不等,还要看蹄腿、毛色、驯熟与否。
至于耕田拉车的挽马,只需七八贯到十贯,最差的是上了岁数的老弱残马,三五贯。
还有些病马,只用一两贯钱,没人要就牵去屠户处称肉了。
驴很便宜,二到四贯。
还有骡子,卖得极好,只要七八贯到十贯,有价无市。
这些马里头还有些可以捡漏。
她看上了一匹青骟马。
虽然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毛色也不好,有气无力,看着很是疲惫颓丧。
但这马蹄大如碗,系短而粗,前胸宽阔,眼底虽疲却有精光,分明是匹累坏了的好马,身上还起了癞癣,许是身体里有虫所以长不胖,需要驱虫,再喂上两个月精料,准能养出一副好骨架来。
还有一匹不起眼的枣红母马,摊主当瘦马卖三贯。
可她看出这马怀孕了,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
这样的马,三贯买回去,等于是一匹半。
可她不能买。
手头这点钱,得先紧着还债,还要给娘亲抓药。
养马是长久买卖,短期内无法回本。
必须从长计议。
这时她路过一个马棚,牙人正牵着一匹大马,大声喝价。
“只需三十八贯!爷们瞧仔细了,这可是地道的河西大马!你看这精神头,还有这一身缎子似的毛,买了就是赚,过了这村没这店。”
沈从盈抬眼,那卖家牵着的是一匹高头黑马,毛色乌亮,正昂首甩尾,看着极是神骏。
马前站着个高壮汉子,穿着朴素,一身风尘,应是富贵人家的下人,他还在打量这匹马,但看他脸上的满意模样,应是已经心动要买下了。
他又多问了几个问题,“这马跑起来速度如何,我家主子要的是一匹日行五百里的好马。”
“自然包您满意。”
“那……”
“等等。”沈从盈出声打断,“这位大哥,这马买不得。”
这汉子是给主子办事,若是买错了回去,轻则挨一顿板子,重则连差事都丢了。
那牙人脸上的笑一僵,上下打量她两眼,见是个面生的清瘦少年,登时把脸一沉:“哪儿来的黄口小儿,敢在你韩爷的摊子前胡说八道?滚开些,别耽误爷们做买卖!”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沈从盈不理会他,抬手一指:“这马左前蹄落不实,落不实,明显是系部有旧伤,买回去骑不上半月就会瘸,而且马的毛色也有问题。
她的话掷地有声,说的十分坚定,惹来一旁路过的人都围了过来。
“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也容易,只需打盆清水,用布巾打湿在马身上擦一擦便知,或是直接将手打湿去摸。”
汉子神色一变,取下身上的水囊,往手上倒了点水,伸手去摸马毛,结果被牙人挡住不让他摸。
这一挡,更是证明了沈从盈所言非虚。
那汉子也是常年在外跑动的,哪里肯吃这个亏,随手将牙人甩开,硬是在马背上用力一搓,手上登时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