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赐婚(1/3)

“奴婢知道郡主担心和陛下生分，有了嫌隙，可若是陛下也是为了世子的事避嫌呢？”

宁韫微微颔首。

说到底，方才只是一个梦，她是太想见到陛下了，或许是害怕两人之间生分了，才做了噩梦。

陛下应当还是很疼爱她的，怎么会强逼她嫁给旁人，何况太子之位还没有立定，他也绝不会那样狠心斥责她的。

宁韫抱着引枕蹭了蹭脸，却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绿沉抚了抚她的额发，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宁韫身下绣褥上有一片深暗的嫣红，不免讶叫出声。

许是幼时不足的缘故，宁韫的月信比旁人来得晚，之后就留下了不足，每次都腹痛不止，下红更有数日，直到去岁遇到了孟璋，他为她精心调理才养好，不知为何今日又犯。

看着身下的红污，宁韫的心情更糟了。

绿沉忙扶她躺下，自责道：“也怪我，这几日只顾着忙外头的事，竟忘了郡主月信就在这两日了……”

“怪你什么。”宁韫起身默默更换寝衣，有些自恼地说道，“只能怪我呢，原想装病避事，没想到烦心的事一件不落，还真给自己惹了一身病痛，说不定就是因撒谎得了报应吧。”

她叹了口气，坐到床头捧起睿王送来的鱼汤盅低头品抿了一口。

绿沉拿来新寝衣，问这汤怎么样，宁韫说很好喝。

“可惜因为方才一番耽误，汤已经凉了，如今喝着有些咸腻。”

绿沉接过闻了闻，叹息道：“唉，真是可惜了，再热一次，只怕也不是原来的滋味，还多了腥气。”

宁韫在那汤盅上抚了抚，让绿沉把它撤下了。

“我睡着的时候你见过睿王殿下了？他看来可安好？”

“奴婢瞧着王爷气色倒是不错，眉眼舒朗的——不过啊王爷和陛下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越来越像陛下了。”

宁韫笑了笑，转而提起方才绿沉训斥梨儿之事。

她知道绿沉一向好性，对于小丫头们也素来包容，便问她方才为何动了气。

“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在外头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的。”

绿沉手上一顿，低声道：“都是些外头关于郡主婚事的传言，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方才奴婢代郡主入宫问安，走时太后娘娘身边的漪朱姑姑忽然追上来问了奴婢一句。”

“问的什么？”

“……她问起宁王殿下和睿王殿下小时候谁同郡主玩的更好些。”

绿沉让宁韫放心，她同漪朱姑姑说，郡主幼时自然是和柔嘉公主最好，两位殿下是皇子，功课那样紧，不常在一起玩闹，既有兄长之名，对宁韫关护些也是应当的。

宁韫回想起漪朱，低声呢喃：“这人平日不管事，也不是最受太后娘娘宠信的，应当不是她老人家的意思，或许是旁人让这个漪朱问的，回头查查她家里是什么样。”

“是。”

“陛下虽春秋鼎盛，可是两位王兄也都要到弱冠之年了，太子之位，终究是只能给一人的，我可不想牵涉进去……”

宁韫低下头沉声道：“若是……陛下有一日不在了，难免有争杀相斗，怎么会是好事呢。”

绿沉扶宁韫躺下，给她拿了一个蒸热的艾草小包来敷在小腹上。

“郡主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就好了。也只有咱们王爷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弊，陛下是什么人？立储的事他绝对有自己的考量，是绝不会让郡主受一点点委屈的。”

*

宁韫沉沉睡下了，她又做梦了，她忽然总是梦到陛下。

天昏地黄，万物都陷入沉沉的暮色，皇宫里也是一片黯淡。

陛下病了，寝殿内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将一切都笼得模糊，龙榻上帷帐半垂，宁韫走近才看到榻上的人病得有多厉害。

她从未见过元昭帝这个样子，原来像他一样威严强势的一个人，也会有病容憔悴的一日。

他靠在枕上，听到她的脚步声，堪堪睁开眼，昔日朝臣不敢直视的眼睛，如今望着她，满是痛心，似乎是有什么话对她说。

宁韫看不清自己的神色，也不敢看他的，是她把他气病了吗？不然为什么她这样惭愧？

窗外有风吹过，元昭帝便不住地低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