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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她却忽然开始频繁地挂着那甜到几分妖冶的笑容接近他,问他喜不喜欢珠宝首饰、金玉宝器。
金无疆不喜欢,他觉得宋舒妤头上戴着的那些钗子土气十足,比不上母亲的素簪。
但他没敢说,只说喜欢他爹赏的东西。
宋舒妤问:“母妃送你的呢?喜欢吗?”
金无疆压根儿就没把她当做自己母妃过,又担心她自以为是,于是答:“喜欢姨娘送的。”
他记得那天她的脸色很难看,就像要活活把他吃了一般,揪着他的耳朵就把他拽到了府外。
那日冰天雪地,他在府外站了三个时辰。
从那时起,宋舒妤在他心里是个自利到有些疯魔的女人。
母亲急得只能去找金长嗣,金长嗣以“事务繁忙”为由将她拦出了书房,就好像这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那个时候,金无疆就恨上他了。
母亲带着飞廉偷偷给他送汤婆子,才没让他在那场雪里活活冻死。
那日入了夜,寒风钻进单薄的外衫,手中的汤婆子几乎已经没有了温度,他瑟瑟发抖地蹲在了墙角。
府门紧闭,牌匾上,“端王府”三个宏伟的大字被雪覆盖干净,他很快就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只听里头一声“王妃娘娘”,随即,府门“吱呀”一声打开。
那个疯女人带着一件他的貂毛披肩出来了。
宋舒妤满脸心疼地给他披上了衣,寒意却还是穿过了天底下的所有缝隙来紧紧裹住他。
她牵住他的手,他没有触觉,也没有挣脱。
宋舒妤又冷冷瞥了一眼地上那只凉了的汤婆子,嘱咐下人脏东西就丢远些,别再碍眼。
金无疆被带进了他爹的书房。
金光包裹着这个漂亮的房间,暖和得好似春天,他一下就感觉鼻间呼吸的不再是扎人的冰霜,而是和煦春风。
静静坐在桌台前的人是金长嗣。
他正在慢吞吞喝着茶,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挂着看起来几分深沉老态的胡须。
胡须下的唇瓣微微翕动,他问:“永年,你可知错?”
他错了?
错了吧,他想,他也不清楚。
于是金无疆答:“儿知错。”
他看见宋舒妤笑得更得意了,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错在何处?”金长嗣问。
“……”
他默了片刻,答道:“不该喜欢姨娘给的东西。”
他爹放下了茶盏,起身在他身边踱了几步。
他语气深沉:“你年岁不小了,应该明白王族规矩,该示好的,不该示好的,你要懂得分辨。”
金无疆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一整个冗长的寒冬,春寒料峭,四季更迭。
那三年很漫长,长得度日如年。
他与飞廉日日清晨在府中后院习武,又上学府读书,书里仍旧未教会他那些匪夷所思的道理。
直到十五岁那年,母亲病卧榻上。
她握着金无疆那只手,颤巍巍地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了他胸前上。
“世间可靠之人,唯有阿年你自己。”
世路险巇,天下总归如此。
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覆间。
母亲与世长辞后,他身边便只余下飞廉。
恨与泪中,金无疆刻骨铭心,那道理早在刀光剑影中就讲明白了——
最具锋芒之剑,放在绝招之处而出。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被过继到了宋舒妤膝下,享受嫡长子的荣华富贵与翻手为云的权势。
但他谨记母亲所言,他还在等一个时机。
他和飞廉会杀人,敢见血,却不是从金长嗣、宋舒妤那儿学来的。
这些是为了融入他们,融入这个深渊墨潭般的府邸,不得不为自己培养的能力。
宋舒妤是个极其机敏的人,她从不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任何人,尤其是已经有能力捕猎的孩子。
但是金长嗣不一样。
他身体状况不甚乐观,为表孝心,金无疆夜夜为其送提神养生的汤药。
三年下来,手中多了许多功效不一的碎药,他又去读医书,发现部分药渣子搭配起来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那天,偷听到金长嗣与宋舒妤商议,他们为了敛财,强行让一个商贾家的独女过了门。
她的轿子不是正红色,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