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1/4)
沈清妩盯着萧胤淮,想从他面上寻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他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倒映着烛火,冷浸浸的,不似说笑。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
绣鞋的鞋尖被雨水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深了些,紧紧贴着足尖,不大舒服。
“哪一晚?”沈清妩抬眼道,“长兄说的什么意思,我竟听不懂了。”
“不记得了?”萧胤淮甚是讶异,“可九妹妹鸢上描的那只敛翅鹭鸶,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沈清妩愣住,手脚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那一夜,果然是他。
他在帐子外究竟看了多久,又看了多少?那一晚她的姿态,她的情状,是不是也和那鹭鸶一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印进他脑海里了?
沈清妩脸上滚烫,腿也没了气力,脚下虚浮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腰便撞在那张书案沿上。
上头的笔架子晃了两晃,架上一只紫毫笔骨碌碌欲滚下桌。
沈清妩侧头看见了,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还没碰着,萧胤淮的掌便覆了上来。
他的指节微凉,掌心却火热,带着薄茧,沉沉压在她的手背上。
“长兄……”沈清妩下意识喊了一句,手往回缩,他却不容她。
修长的五指强硬的插进她的指缝,与她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又引着她的手,将紫毫挂在笔架上,才不紧不慢收了手。
沈清妩站在原处,手上被他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燎过,热意蓬蓬往四周漫,两只手绞在一处,搓了两下,但无甚效果。
“既觉得为难,那便罢了。”
他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轻瞥她一眼,转身便走,青色直裰的袖口却在此刻被人牵住。
萧胤淮低头。
水葱一般的纤纤五指捏着他的袖管,却不敢用力,指尖泛着一点粉,烛光昏昏下,像新剥的菱角肉,嫩得像是能掐得出汁水来。
他的目光顺势往上移。
她的腕细白,只露一小截,其余严严实实收笼在层叠的裙裾之下。
萧胤淮心里无端生出一种念头,若是将眼前这些碍眼的一层层剥开了去,底下那一身皮肉又是怎样的光景?想必也是腻白滑润,不见瑕疵罢。
“怎么。”他挑眉望她。
沈清妩垂眸,声音发涩:“长兄,我愿意的。”
内室里一张白玉榻,挂着素青色的绡纱帐子,帐子半垂,里头黑黑沉沉,像对她张开的天罗地网。
沈清妩有些想退缩,可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在背后,遂将心一横,撩了帐子,躺进去。
绡纱垂落,将外头的烛光和男人的目光一起隔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那夜是这样的吗?”萧胤淮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似乎笑了一下,“那夜,九妹妹似乎穿的没有这么齐整。”
沈清妩一怔,知他的意思,不敢忤逆,半羞着面去解裙带,扯了两下才解开。裙裾从腰上滑下,堆在脚面上,要掉不掉地搭着。
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扑在她两条白生生的腿上,激起一层细栗,忍不住交叠,膝头抵着膝头,哀哀求他:“兄长……我冷……”
“冷便快些做了。”他看着她笑,并不怜香惜玉。
沈清妩心头涌出一阵难堪,委委屈屈唤道:“长兄……”
“又怎么了。”他“啧”了一声。
沈清妩红着脸,声音细如蚊蚋:“玉蝉……没带。”
“玉蝉没带,所以呢。”他问。
沈清妩不好意思开口,抿唇不言,萧胤淮睨了她一会,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
脚步声绕到玉榻后头,接着便是沥沥的水声,一息之后,水声停了,脚步又折回来,在帐外立住。
素手撩帐,修长指间拈着一枚小小的物件,水淋淋的递进来。
“用这个替了。”萧胤淮道。
一枚白玉小箫,不过一寸来长,沈清妩认得,那是长兄日日悬在腰间的配饰,尾端还刻有一个“淮”字。
接过,指节发烫。
这可是长兄的贴身之物,一念及此,沈清妩便觉浑身烧起来。
偏生今夜怎么也躲不过去,遂咬了咬唇,将玉箫缓缓往下。帐顶也是素青的绡纱,此刻绷得紧紧的。
四角垂着的银铃随着她颤动,铃舌撞在铃壁上,细细碎碎一串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