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1/3)
一个计算精确、毫无偏差的完美模型,虽然挑不出什么错,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活人该有的真实样子。傅时聿阅人无数,可他必须承认很难看透沈彻的人格底色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望着沈彻,仿佛浸满冷水的棉胎,缓缓盖在他脸上,沈彻随即便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湿闷,口鼻呼吸都觉得艰难。
“你倒是务实。”傅时聿终于开口,他半个身子都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上的那串檀木珠子。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好”还是“不好”,乌黑瞳仁里泛不起一丝涟漪,沈彻深感圣意难以揣测。
“资料我会叫人发到你邮箱。”傅时聿说,“沈彻,我要最短时间内看到你的成果。”
“在这聊什么呢?也不带我!”周令臣的声音在门口突兀地响了起来,他刚刚找了一圈,才发现他们正躲在最好的位置在喝茶。
以周令臣对傅时聿的了解来说,能让他雷霆万钧赶过来的事,绝对是跟他事业有关系的。
果然,等周令臣走近了才发现,这俩人的神色都有点严肃。
“在聊什么国家大事?说给我听听。”周令臣径直坐在沈彻旁边,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语气,眼神却透露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在聊今天的比赛。”沈彻目光挪向窗外,赛道前的车手正整装待发。
“认识你这么久也没听你聊过赛车。”周令臣再次看到面前这张脸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原谅他好几遍了,只不过还强装出有些冰冷的态度,为的不过是想让沈彻哄他两句。
“周公子说笑,赛车哪是我这种阶层玩得起的,只不过今天来开下眼界。”沈彻不知道周令臣生气的点在哪,此时此刻全部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傅时聿的身上,自然也没有要哄他的意思。
“挺好。”周令臣别过头不说话了,脸拉得老长,这下心里真的开始有些郁闷了。
傅时聿站起身,一只手按在周令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俩慢慢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下之意清晰无误。
人,我帮你叫来了,独处的时间和环境,我也给你们创造了,总归够意思了吧,剩下的,自己好好把握。
这层意味不明的“成全”,沈彻看得一清二楚。那日酒局电话里,周令臣那群朋友起哄的“暗恋者”戏言,他也听得真切。
就这样误会了也好。
就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周令臣怀揣着某种模糊不清的情感吧。
这个烟雾弹,能完美地掩盖住他那份真正绝不能被任何人窥破的,晦暗不明的心思。
这心事,只要他死死摁在心底,就永远只会是他一个人的地狱,或天堂。
“这位就是沈彻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李庚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包间里。
沈彻和周令臣一起回过头,这位少爷一头红发好不耀眼,夹了根烟朝沈彻阔步走过来。
他手指翻动金色打火机盖,递了根烟过来,“抽烟吗?”
沈彻摆摆手,“不抽,谢谢。”
李庚泽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搭上周令臣的肩膀,“刚刚我进来恍了一下子,差点把他认成陈枭。这张脸不得把你吃得死死的啊。”
他讲话一向无所顾忌已经成了习惯,似乎也不怕被沈彻听到。
“陈枭是?”沈彻顺势问了句,
周令臣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听他瞎说。”
沈彻不再继续追问,只是从善如流地跟李庚泽寒暄,夸了几句他最新的赛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