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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泡沫
傍晚时分,霞光爬进了房间,微风吹拂着窗帘,室内光由暖变冷,墙上绘着一抹浓郁的紫红色。
这样的气候地势,这样的建筑环境,即便敞开窗户一整夜,也不会有蚊虫来惊扰。
谢漪白蜷缩在被窝里沉睡着,忽地眼睫颤动,眉头颦蹙,仿佛做了噩梦。
他在一阵惊痛中苏醒过来,感受到贴在后背的火热胸膛,和胳膊上从一点湿凉中蔓延的烧灼刺痛,他意识到什么似的,将手臂折到胸前,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赫然印着一枚渗血的牙印。
身后的人扣住他的手腕,摸索着他凉薄的皮肤下包裹着的纤细的骨,轻柔地吻着他光裸的肩头,发梢像一丛短而硬的植物,刺刺地扎着他的耳廓。
此情此景,比噩梦更加骇人,谢漪白失声呐喊道:“——你为什么咬我?”
他想起刚养狗的时候,小饼干的宠物医生给他讲过一个案例,说有个宠主养了一头大型护卫犬,杜宾还是罗威纳,这条狗什么都好,就是晚上不睡觉,喜欢站在床头守着主人。
主人经常半夜一睁眼,就发现狗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
一开始主人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有天晚上他睡着了,梦里感到剧痛,再一睁眼,耳朵已经被狗撕咬掉,吞进了肚子里。
原来他的狗每晚不是在守护他,而是在等他掉以轻心,好趁机吃了他。
结局是宠主在医生的劝说下,给狗做了安乐死。
这是谢漪白听过最恐怖的故事,从此他就对大型犬有种敬而远之的心理。
设想一下,你最信任的对象,不论是人是狗,居然在你睡着的时候咬你一口——疯狂!令人发指!
谢漪白抄起枕头即刻翻身,朝盛柯脸上砸了下去,“你这个坏蛋!坏狗!我要把你安乐死!”
盛柯被他打了一顿,非但不恼,还反搂住他的腰,把他拖回了被窝,压住他的手脚,以先前从背后拥抱他的姿势,凑到他脑袋旁,好似含住了他的耳朵尖,在温热吐息和心跳声中说道:“我还给你,你也咬我一口。”
说着把手臂递到他嘴边。
秉持着以牙还牙的人生信条,谢漪白没客气,握住对方的手,一口咬在虎口下方的位置。
他也不知道要咬多深,才能把人咬出血,但洁净的皮肤和饱满有韧性的肌肉,确实会激发出人作为杂食动物的一部分底层代码。
虽然尝不出味道,却莫名带来一种美味饱足之感——那是有食物的安全感。
他的舌尖舔到一丁点咸味,像铁锈,这只手一下就变得不好吃了——他是现代人的熟食胃。
谢漪白松了口,看着自己的咬噬成果,出血了。
他把盛柯的手还回去,一抹嘴缩回了被窝,气愤道:“痛死你!你等会儿就用这只手洗菜做饭吧,伤口感染发炎了我也不会心疼的!”
盛柯对他咬的部位没意见,实事求是地思考道:“如果我的手上有伤,还不慎感染发炎了,那我做的饭还能吃吗?”
……有道理。谢漪白更气了,还想挥舞枕头砸人,可剩下的这只枕头他还要躺呢,他决心不回头,恶狠狠道:“你心理变态,一会儿施虐狂,一会儿受虐狂。你一天不惹我生气,你就过不去,你真讨厌。”
他越想越偏激,揣测道:“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做饭,才故意给我咬你的手的吧?你知道我是个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咬你,所以你就先咬我一口,勾引我报复你。你为了不给我做饭,真是什么阴招都敢使!”
“不是。”盛柯也躺回枕头上,自言自语起来,“我只是刚刚想到了一件事。用暴力倾向这个简单的名词,来概括人的潜意识行为,是不是太过粗糙了?这其实是一系列的偏好和冲动,也涉及即时反应,所以它是一个集合。”
“什么乱七八糟的,变态还有那么多理由。”谢漪白在被子下面拱动着,夜晚气温下降,手脚一旦外露,就会变得冰凉。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汲取温暖。
“你没发现吗?肢体暴力是一根数轴,左端代表着残害身体一类的极端狂暴行为,右端则是轻微啃咬伴侣肩膀留下齿印这种,非常普遍以致令人熟视无睹的亲昵示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