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号餐(2/4)
老爷子精神不错,爱说话。“这医院的伙食啊,越来越怪。”
老爷子压低声音,
浑浊的眼睛瞟向门口,
“我年轻时当过屠夫,
有些味道,一辈子忘不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味道?”
老爷子凑近些,
嘴里呼出的气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
“放血的味道。
还有……处理下水的味道。”
那天下午,老爷子突然病情恶化。
监护仪尖叫,
医生护士涌进来,
白色的帘子拉上。
他听见老爷子在帘子后剧烈呛咳,
咳出一种拉扯破风箱似的声音,
然后渐渐弱下去。
最后归于平静。
护工来收拾床铺时,
动作麻利得吓人。
床单、被子、枕头,
全部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老爷子喝水的杯子,
吃饭的碗勺,
甚至床头的纸巾盒,
统统消失。
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晚餐时,
他发现自己那碗糊粥表面,
浮着一层极薄的、油亮的光泽。
他用勺子舀起一点,凑近鼻尖。
那股腥甜味浓得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老爷子的话。
放血的味道。
处理下水的味道。
他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像那些食物一进肚子,
就被彻底吸收了,
连渣滓都不剩。
半夜,他偷偷爬下床。
腿上的石膏沉得像铅块,
他拄着拐杖,
一点一点挪向走廊尽头。
厨房在住院部最西侧,
一扇厚重的铁门,
通常上着锁。
可今晚,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贴上门缝,向里望去。
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
躺着一个人。
赤裸的,苍白的,
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但眼睛蒙着布,嘴里塞着东西。
两个护工站在两侧,
穿着橡胶围裙,
手里拿着……不是手术刀。
是某种更粗糙的工具,
像凿子,又像钩子。
其中一人将工具抵在那人的肋骨下方,
小主,
轻轻一压,
向下一拉——
皮肤像拉开拉链般绽开,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内脏。
没有血流出来。
只有一些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
操作台边,
立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像粉碎机,又像研磨器。
护工熟练地切下几块组织,
丢进机器的投料口。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