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水下等你(2/4)
不见。周屿疯狂倒退,撞翻了椅子。他盯着那面墙,雪白的乳胶漆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水渍,正在慢慢扩大,形状像一个蜷缩的人。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不能待在这里,去哪里都好,只要远离这个房间。车在夜色中疾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逃。后视镜里,空荡荡的后座似乎比平时暗一些,像是有团阴影始终蜷在角落。
不知开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停在一个陌生的国道休息区,精疲力尽地趴在方向盘上。半梦半醒间,他听见水声。滴答,滴答,从车后座传来。
他猛地抬头看后视镜。
后座是空的。
但座椅表面,有一摊正在扩散的水渍。
周屿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后背。衬衫湿透了,冰凉黏腻,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可他明明在干燥的车里坐了一整夜。
休息区的公共厕所里,他对着镜子掀开衣服。后背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淤青,形状像手指印——五根细长的手指,紧紧扣住肩胛骨的形状。他用热水冲洗,淤青反而更加清晰。
走出厕所时,打扫卫生的大妈多看了他两眼,犹豫着开口:“小伙子,你背后……怎么湿了一大片?”
他不敢回答,匆匆回到车上。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陌生号码。接听后,里面传来扭曲变调的声音,像是透过水传来的:“还有四十九天。”
小主,
“什么四十九天?”他声音嘶哑。
“每七天响一次的铃。”那声音说,“第三次你接了。契约成立。从今天起,每天你会多记得一点。”
“记得什么?”
“记得他在水下的四十九天。”
电话挂断了。周屿狠狠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疯子,全都是疯子。他要回家,把事情彻底弄清楚。那个水库,他要再去一次。
午后,他站在水库边缘。十年过去,这里已经立起了警示牌和护栏。水面平静,深绿得看不见底。他沿着岸边走动,试图找到当年的事发位置。记忆已经模糊,酒精让那个夜晚的细节支离破碎。
走到一片芦苇丛边时,他停下了。
这里的护栏有一段明显的修补痕迹,新旧铁丝缠绕在一起。而修补段对应的水面,颜色似乎格外深。他鬼使神差地翻过护栏,蹲在潮湿的泥滩上,伸手触碰水面。
冰凉刺骨。
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水面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水里拖拽!他惊恐地挣扎,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护栏的铁丝,铁丝深深勒进掌心,鲜血直流。水下那力气大得惊人,他半个身子已经被拖进水里。
“救命——!”他尖叫道。
几个在附近钓鱼的人闻声跑来,七手八脚把他拉了上来。他瘫在岸上大口喘气,手腕上一圈青黑色的手印,五指清晰可见。
“你怎么回事?”一个老人皱眉看他,“这段水深得很,下面有漩涡,每年都出事。”
周屿抬起流血的手,指着水面:“下面……下面有人拉我……”
老人们面面相觑。“小伙子吓糊涂了。”其中一个摇摇头,“这水库底下是旧矿坑,早就封死了,哪来的人?倒是你,手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
周屿被送到附近诊所包扎。医生处理伤口时随口问:“你这手印……怎么像是被人死死攥出来的?”
他无法解释。
夜里,他不敢回自己家,随便找了间便宜的旅馆。房间里有股霉味,墙壁泛黄。他太累了,即使恐惧也无法抵挡困意,昏昏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