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煮江湖(2/7)
。太阳直射赤道,昼夜等长。
邢育森带来一个消息:十八里铺发生命案,死者是个说书人。胸口插着半截筷子,另外半截不翼而飞。
燕小六补充说,死者最后一句话是“原来如此”。至于“如此”什么,没人知道。
白展堂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青瓷的,佟湘玉最喜欢的那套。
“可惜了。”他蹲下身,一片片拾起碎片。动作很慢,像在收拾一段破碎的往事。
我问过他,为什么对瓷器情有独钟。
他说,瓷器最诚实。裂了就是裂了,碎了就是碎了,从不假装完整。
不像人心。
未时,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穿着前朝的服饰,抱着一把月琴。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要了一间上房,付的是金叶子。佟湘玉用牙咬了咬,真的。
“客官要住多久?”
“等到该走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每天只在黄昏时分出现,坐在大堂最暗的角落,弹奏同一支曲子。曲调哀婉,像在诉说一个永远讲不完的故事。
祝无双说,那曲子叫《广陵散》。失传已久。
我不懂音律,但每次听他弹奏,都会想起江南的梅雨。绵绵密密,无休无止。
第七天,他留下月琴,消失了。
琴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字迹娟秀,像是女子的手笔。
佟湘玉要把琴收起来,白展堂却执意要把它挂在堂前。
小主,
他说,“客栈嘛,总要有些故事。”
于是那月琴就悬在了梁下。有风过时,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声叹息。
清明前,吕青柠染了风寒。
小姑娘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公孙不惑来看过,说是郁结于心。开了副方子,其中有一味药引,要清晨荷叶上的露珠。
李大嘴天不亮就去采。回来时裤脚沾满泥泞,手里捧着个瓷瓶,小心翼翼,像捧着谁的眼泪。
药熬好了,吕青柠却不肯喝。
“苦。”她皱着眉,把脸埋进枕头。
莫小贝不知从哪变出一包蜜饯,枣泥馅的。她说这是衡山派的秘制,一年只得三斤。
吕青柠就着蜜饯喝了药,睡得很沉。
我守在床边,看月光一点点爬过她的眉眼。那么像她的母亲,特别是蹙眉的样子。
郭芙蓉离开一个月了。
没有来信。
吕秀才每天都会去镇口的驿站着一会儿,看南来北往的车马。
有时带着书,有时空着手。
今天他带了一把伞。
就是那把断过伞骨的青色油纸伞。
我问他:“在等信?”
他摇头:“等雨。”
谷雨。
雨水充沛,万物生长。
同福客栈后院的海棠开了,重重叠叠的花瓣,像谁精心折叠的信笺。
祝无双采了一些,说要酿海棠酒。配方是她娘留下的,据说喝了能梦见想见的人。
我不信。
我想见的人,从不肯入梦来。
午後,来了一个西域商人。
带着骆驼和香料,还有一肚子的故事。他说他见过会唱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