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3)
是放在胸前——
因为他偶尔也能听见明拾微弱断续的心跳声,像是垂暮之人迟缓又枯槁的黯淡生机。
那端的呼吸变频后,他总是会收到来自明拾的信息。
有时候是天气的好与坏,有时候是对身体容易感到疲乏倦累的抱怨,有时候是一些昨天忘记告诉他的,翻不起水花的无聊小事。
毫无意义的人,毫无意义的话语,毫无意义的示好。
闻辞反感他,厌恶他,厌恶到一想到这个人心底的恨意便沸腾不息。
可是当闻辞看见明拾咽下毒药之后,再次睁眼时那涣散又迷惘,宁静又毫无反抗的眼神时。
当他不紧不慢地剥夺明拾的呼吸,看见明拾蹙紧漂亮的眉尖,用微弱却不曾放弃的力气挣扎时。
当他被轻轻拽住风衣一角,蓦然回身撞进那双漆黑又透亮的眼瞳时。
当他走进病房,看见明拾原本困顿萎靡的眼神在他出现时骤然清亮起来,又像是怕太明显暗暗收敛克制着,可目光还是寸步不离地追随着他时。
那些腐蚀骨髓的恨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心口反而像是溅上了来历不明的火星子,暖烫的温度不熄反燃,密密麻麻渗入心脏的血管与肌肉,随着血液迸发泵到全身四处,鼓动起极其鲜明又反常的悸动。
明拾这个人如同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那天之后就像是被地狱里最恶劣的恶魔夺了舍,拥有了肆意玩弄他爱恨的能力,让他失去了全盘在握的能力。
明拾明拾,明光轻拾。
他曾经一度想不通这个比最浑浊的污水还要阴暗的人,究竟凭什么能被冠以这样明亮美好的字眼。
少年一生一次的十八岁,本该泛着青春与朝气,可闻辞偏偏极不走运,撞上了权势之人的贪婪。
于是闻辞当年也暗暗发誓,他也要站上这个高度,再让明拾体会一遍他的痛苦。
很多咬着牙都差点坚持不下去的时刻,闻辞靠着脑中将明拾千刀万剐一遍又一遍的幻想熬了过去。
直到他隐忍多年,羽翼丰满,将明拾拉下水,让这个老畜生狼狈不堪,一如他当年。
他偿还着自己当年被毁掉的人生,快意又痛苦。
可那些那些埋藏在心底,无时无刻不在喷薄的恨意,似乎早就随着那颗送入明拾喉中的毒药一起,通通都作了最后的了解。
闻辞清楚自己被激怒,也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杀意达到巅峰。
明拾迟早会死在他手里,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也该放下了。
可当他真的要放下一切的时候,明拾却又变了。
明拾变得这样陌生,这样单纯天真。
明拾变得好像完全不记得他曾经做过的恶,毁过的人。
明拾暗自着急地把缓释剂配方交出来,像是怕他以后没法摆脱z蟒毒的掌控。
哪怕这毒是由明拾亲自下的。
明拾可以毫无负担地冲他软声讨些好处,用着那些明拾从来不会表露冲他出来的神情与语气。
明拾可以演得毫无破绽,好像他真的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暗自高兴,好像他真的会因为他的冷漠而悄悄收敛,好像他真的会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一样,事无巨细地同他分享着一切微小细腻的情绪。
何来真心假意?何以破假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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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自从闻辞上次破天荒地给他回了一个问号之后,明拾便自知没趣地不再打扰了。
这只失忆的克拉肯不好玩。
把忙碌的八爪鱼戳烦了,才肯惜字如金地回复一点符号。
不过虽然明拾和闻辞之间的关系依旧僵硬,但能从一开始的不死不休过渡到现在还能说上两句话的程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以他的设想,按照闻辞和原主之前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劲儿发展,他现在应该被打成一滩碎骨烂泥埋在地里,而不是在这里悠闲地晒着太阳打盹。
周五早上,谭下日常查完房,把不愿和床分离的明拾逮起来输药,再记录一遍明拾身体的各项数据,总结成报告,和后续的疗程安排全部打包一起,发送到老板的邮箱里。
虽然老板从来不看。
送过去的纸质报告,闻辞也是扫一眼就丢到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