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3)
章安镇临海,时有船只停靠,却从未有哪日像这段时间热闹。
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岸边,几艘船上插着黄旗,其上各写着“参”、“枢”等字,还有一艘船的桅杆上绑着红丝缨,正被风吹得乱舞。[1]
红丝缨在风中缠绕,搅作一团,一如赵构烦乱的心绪。
自入海以来,赵构夜夜难以安睡,侍从宽慰他,说是船上颠簸才使他不得好眠,可近日他常在岸上寺庙中过夜,仍是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今夜亦是如此,既是睡不着,索性来舱外走走。
皓月当空,水天一色。
“今日是……上元节?”赵构望着那形若玉盘的月亮,忽地开口问道。
“回官家,今日正是正月十五。”身旁的侍从低眉顺眼,轻声回答。
上元节啊……
赵构不由得忆起昔年上元佳节,都城内张灯结彩,街上人潮汹涌、车水马龙,灯火连绵数里不绝,欢声笑语至天明不断,那时的大宋恍若天上人间。
赵构闭上眼,当时只道是寻常。
时至今日,赵构依然想不明白,为何他会沦落至此,为何大宋变成了这番模样?
“那两艘船是怎么回事?”
远处飘来两条船,看上去没有避让的意思,直直地朝船队方向过来,赵构神经一紧,没工夫伤春悲秋,忙令人前去打探。
禁卫很快来报:“回官家,那是两条贩卖柑橘的船,只因风大才没能控住船,险些惊扰官家。”
原来是虚惊一场。
赵构松口气,不是金人追上来便好,方才的怅惘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着那两艘尚未离去的船,沉吟片刻道:“把那两船柑橘买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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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船船队在章安镇驻留数日,时有人上岸与章安镇百姓采买交易,镇中百姓也从最开始的惴惴不安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不少百姓会挑着货物来岸边卖。
此时已入夜,岸上虽不如白天热闹,却也有零星摊贩还支着棚子。
牛大正是摊贩之一,他席地而坐,身前放着两个竹筐,里面是他带来卖的炊饼。
他望着远处的御船,琢磨着船队停在他们章安镇大半个月,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便对一旁的摊贩说道:“你说官家会不会就呆在咱们这不走了吧?”
“你想什么呢?皇帝怎么可能一直在海上飘着?“那摊贩名高山,他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些讽刺,“我估摸等金人打过来皇帝就走了。”
他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如今这位官家最擅长的就是一个“跑”字。
“你说金人要真打过来,咱们怎么办?”牛大想到那传闻中凶蛮的金人,打了个冷颤。
“跑?皇帝都被金人逮住了,咱们跑得掉吗?”高山话中的皇帝自然不是正在御船上望月的赵构,他说的是赵构的父兄、大宋往上数的两位皇帝——赵佶和赵桓。
虽说现在这位皇帝胆小如鼠,只知道逃跑,但比起赵佶和赵桓,现在的皇帝都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那道君皇帝昏庸无能,成天就知道修道!”高山把“道君皇帝”四个字咬得极重,脸上满是愤慨,那皇帝既喜欢修道,为何不干脆不要皇位去当道士?何苦来祸害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道君皇帝正是赵构的父亲赵佶,他痴迷道学,大肆修建道观,还自封为教主道君皇帝,当年金军兵临城下,赵佶火急火燎地把皇位甩给儿子赵桓,自己当了太上皇,都不忘在前头加个教主道君,成了教主道君太上皇。[3]
“他要是成天只知道修道就好咯!”牛大晃了晃头,遗憾地说道,“你说皇帝没有活要干吗?他怎么能有那么多爱好?”
也不知道这赵佶哪来那么多爱好,爱修道、爱书法、爱画画,还爱收集奇花异石,样样都烧钱,为了收集奇花异石,还搞出个花石纲来!
纲是宋时运送货物的一种组织编制,把货物编组,一组即为一纲,运送马匹便为马纲,马以五十匹为一纲,运送奇花异石的便是花石纲,花石以船运输,十艘船为一纲。[4]
收集花石耗费的人力物力之大,弄得民不聊生,赵佶统治期间时有起义,这花石纲便是起义的重要导火索之一。
他儿子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