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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阴沉。
卫许当时就知道不好,桑法虽然一贯表情冷,常年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和“什么玩意儿挡住了我的路哦原来是个人”两个表情来回使用,但是脸色这么难看也实属难得一见。上一次脸黑成这样是某个海运合作项目里一整船货被人在港口扣住,后面发生的事情卫许不想回忆,脚底踩在肉泥上的感觉他现在偶尔午夜梦回还能记得。
总之,完蛋了。
桑法手机都没有收起,边手指滑动着查看某样仿佛是路线图的东西,边微微偏头对即将投资的这位实控人礼节性地一点头:“产品不错,后续我们正常推进。”
说完从旁边架子上拿过一个弹夹,看了一下编号确认没有问题,是自己手里这把枪适用的,连个招呼都没打,仿佛这天经地义就是自己的东西,连着刚才那把枪拿着就往外走。
动作太快,而且态度理所应当,以至于对方都愣了一下。
刚因为桑法点头投资而高兴,结果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不是、等等,老大你这是干什么啊?
说实话,清市枪支管制虽然严格,但对于桑法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家里有点收藏也实属正常,可看他这幅做派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个……”他实在摸不清头脑,脸上挂点“真不好意思啊桑总你这真不是要去杀人吧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肯定不是的您怎么可能在清市做这种事情呢!”的笑容犹豫着想去阻止人,无奈桑总的助理实在眼疾手快,他这里底下脚刚跟上,上面胳膊就被人扒拉开了。
扭头看着一身正装脸上写满道德底线的卫许,心想跟他说也一样,“样品我们肯定是可以给桑总备一份的哈,”他搓着手想从对方嘴里获得一个准话,“但是你知道的这个我们得先走流程获批啊卫助,而且枪这个东西桑总也不能就这么拿着……”
卫许心里根本不知道桑法这是要干什么去,但不妨碍他一脸公事公办处事不惊地把对面老总从自家老板身后拦截下来,“您放心,”他对人露出一个于职场环境而言已经算是十分温和的安抚笑容,“桑总有持枪许可。”
对面老总想说不是这回事。
卫许无声咽下“特殊情况下的”六个字。
这种情况下没人能拦住也没人敢拦住桑法,他坐在车上看手机里乌又这一天以来的定位。新型定位软件深谙客户心理,时间地点记录地准确分明。于是桑法就看到答应自己会老实在家里待着的乌又这一上午先是从小区到了圣保禄教堂,再从圣保禄教堂到了医院,然后又从医院到了某个郊区。
很巧,真巧。
桑法看到都要气笑了,这个破村子就是它x的刚刚新闻上通报出事的地方!
乌又为什么会搅进刑事案件里?!
在不知所谓的新建胡同38号院停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又从那里去了启明星教堂,一直待到现在。
教堂……教堂里能干的事情太多了,人会出现在那里的情况也各种各样。桑法不信乌又一个十几年来被当作山神载体的山子在过去短短几个小时里真就能被人洗脑该换新教了,他没法不去猜测她到底为什么会去那里,又是以什么状态停留在那里。
是罪犯?还是受害者?
桑法根本无法对乌又放心,他太知道她本质上究竟是什么。乌又会对普通人有怜悯之心吗?会把人类的生命和其他物种的生命隔离开来意识到自己其实和人是同样的一种东西吗?
他知道她不会。
像一条蛇捕食,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甚至不会对此有一点犹豫。
她是天生的罪犯。
调监控费点时间,但是不难,五分钟后,他在接收到的视频里看到方白鸟。
他猛地攥紧手机。
方白鸟……
如今社会上信仰方白鸟所属这个宗教的信徒很多,或者说,几乎所有人,即便不是虔诚的信徒,对这个教派也是十分正面且基本认可的态度,但桑法知道看似神圣无比光辉伟大的宗教背后、深处、底下究竟隐藏和流动着的是什么。
他从没信过它们。
更别说近些年来几乎被信徒狂热爱戴、尊崇、几乎要将他推向神坛高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