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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翠竹的外袍,抱着她走出寝殿,行至宁韫带来的食盒,适合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折子,受册封的公主郡主们,也只有宁韫会给他上表,和大臣们上奏的折子一模一样的规制。
封皮上用端端正正的小楷写着几个字——
《陈关外赫莫事疏》
宁韫的这篇论疏,写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她先论北境各族之沿革,又论赫莫人之来历,她再论赫莫与色禄罗之别,论此次赫莫复起之缘由,最后讲应对之策,正如他早年所论说中原境内各教派之事,从细微之处论起,详述根源,意在说明赫莫人与色禄罗异族之实。
元昭帝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停很久。
宁韫并不以外陛下看到的反应,她写这篇论疏,写了三四日,每日天不亮便起来写,写到深夜才歇下,她写赫莫来历那一段的时候,翻遍了顾周时的旧档,写色禄罗与赫莫之别那一段的时候,特意把两族的习俗信仰,乃至衣冠发式一一对比。
那日听了他说要亲征关外的事,宁韫心里就一直担心。
她不是怕他亲征。他是天子,是马上皇帝,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便是赫莫和色禄罗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她就是担心。他的病还没有好利索,虽然这些时日看着气色好了许多,可他不和她说,或许病根还没有除掉,若是出征途中旧疾复发,那该怎么办?
她担心他的安危。刀枪无眼,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每一道都曾经是要命的,若是……
她不敢往下想,可宁韫也不会说不准陛下出征。
他是天子,他有他必须去做的事,他是大雍的皇帝,他有责任去保护他的子民。
她只是想为他分忧解难,她不能替他上战场,不能替他挡刀枪,她只能做她能做到的事。
帮他看清局势,帮他分析敌情,帮他找到不必亲征便能平定北境的办法。这便是她写这篇论疏的初衷。
元昭帝终于看完了。
“写得极好。”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宁韫正要说些什么,元昭帝的手却忽然顿住了,他翻到了折子的最后。
折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那纸和折子里用的纸不一样是薄薄的花笺,隐隐透光。
宁韫看见他翻到了那一页,脸忽然红了。
“这个……这个可以等之后再看……”
她伸手去夺,被元昭帝轻轻巧巧地举高了。
元昭帝打开后,发现是一首诗一首词,词是赞颂他凯旋得胜的,诗却有趣了,怎么读,怎么像是一首闺怨之诗,可是却不似那些大臣们假托闺怨说自己郁郁不平之事。
这诗读来虽有愁绪,可是却更侧重盼归之意。
元昭帝笑了,又觉得怜惜,亲着宁韫的唇角,说怎么他还没出征呢,韫儿就已经把诗写好了,越想越觉得喜欢宁韫喜欢的爱不释手。
宁韫坐在他怀里,抱着他放松了身体,小声说道:“其实韫儿几日前就来寻过陛下呢,可是陛下很是忙碌,韫儿等了许久就走了,之后也就没有来”
她借机问道,能不能和陛下同住在兴泰殿呢。
元昭帝哪里还会不答应,当即就说好。
宁韫又问:“这样会不会打扰了陛下,她这样算不算干政呢?”
“自然是不算。”
宁韫却又忽然说,她也不懂什么干政不干政的,她其实有些事不太懂,只是想着陛下。
她今晨才给自己起了一卦,卦象上说,她这几日所求之事将要有结果了,只是她需变了性情,宁韫说她还有些没有弄懂。
也不知道为何她有些语无伦次的。
她问元昭帝:“陛下是不是以为自己这几日在做什么别的事,没想到韫儿是在写这篇论疏吧,有没有觉得意外,原来韫儿还有不同的一面?”
元昭帝知道这小家伙心事多,心思细腻,说他想让宁韫平日多玩乐多走动,是因为之前觉得宁韫小小年纪总是太感伤,可若是写这东西,让宁韫开心了,他也一样支持的。
他说,明日就把这篇奏疏给朝臣们看看。
“那不行呢”,宁韫故作谦虚地说道,“那可一定不要提到韫儿,本来写的也不好,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