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陛下(2/3)
山易主,直至大雍建国十余年后,太祖皇帝方始将荒废近百年的此苑重新修葺扩建。
如今的小瀛台,珍禽异兽游于林间,奇花异草遍植阶前,光是留侍此苑中的宫人杂役就比从前更多了数倍,不复当年荒草萋萋的模样,元昭帝是马上天子,尤擅征伐,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并不比皇宫少。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也或许就是最近这几年,他不大喜欢来这里了。
他是大雍朝第四位君主,十四岁登基,登基之初便手握权柄,至今已在位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若是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数字,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分量,可他能感受得到。
坐在这天子之位上,总是让人忘记时间,待他低头一看,竟已过了弱冠,而立,如今三十又四,要往不惑之年去了。
他有江山社稷,有儿有女,有臣民万千,这尘世之中但凡是他想得到的,便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似乎就正是所谓这什么都有了,反让他忽然之间觉得有些空落。
年轻时读史书,读到那些早年功业赫赫的帝王晚年大兴土木、求仙问道,元昭帝总是觉得十分可笑,如今却隐约能参悟到一些。
那些帝王昏聩是有,却未尝不是有几分茫然的。
江山已定,社稷已安,理当是盛世延续,再传佳话的时候了,可若是这个人还活着坐在皇位之上呢?
哼。
看着远天暮色,便不由得想起小瀛台的兴衰,而后便想起这些纷乱的东西,不过若再细想,不过是抿唇轻笑一声罢了。
他的确是想过浩如烟渺的历史,只觉在当中沉浮不定,也会有片刻茫然,可是那又如何。
他自不是昏聩的顾周康武帝,也不是他的父亲。
难道他会晚年糊涂,放浪形骸?他会做出些史书唾骂的丑事,甚至断送了江山霸业?
可笑,他不会的。
正思索着,前去为他捡那只海东青的侍卫匆匆回来了,跪地禀报道:“陛下神勇!方才那一箭直接将这海东青翅膀射穿,却未将它射死,这海东青落下来时,还正好砸中一只幼兔,想来兔子生性胆小,竟被吓得昏死过去了。”
元昭帝难得来了些兴致,微微抬眸。
侍卫小心翼翼地把那只小兔子呈上。
那是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缩在侍卫掌心,一动不动,软得仿佛没有骨头,元昭帝接过,那小兔蜷在他掌心,小得可怜,他轻轻一握就能把其整个裹住。
他指腹微微用力,抚了抚那小兔的头,小兔耳朵动了动,却未醒来。
“太小了。”元昭帝淡淡道。
黄云近前瞧了瞧,应道:“是啊陛下,这么小的兔子,估摸着才出生不久吧。”
“嗯。”
元昭帝托着下巴,垂眸看着掌中那小东西,片刻后那小兔悠悠转醒,一睁眼发现自己被高高抬离地面,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他掌心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深埋进去。
元昭帝看着小兔在自己掌心发抖的样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身上沾染了人的气味,大的那个也不会再认了。
黄云小心接过,不知该如何处置。
“最近的宫苑是哪里?”
“回陛下,是清凉台。”
元昭帝摆了摆手:“一只小兔子罢了,就养起来吧。”
他起身重新拿起侍卫递来的弓,只是这一次瞄准的是百米外的垛靶。
靶垛远处,李俶正骑一匹快马赶来。
元昭帝还是少年时,李俶就跟在他的身边,从青年人变成两鬓斑白的老人,早年侍奉着元昭帝的老人,也就剩下他一个了。
李俶在远处勒马,下马时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元昭帝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的弓轻轻一抬,示意他近前说话,李俶走上前正要开口,看着眼前之人忽然一愣。
如今已近黄昏了,日光从西边斜照过来,落在元昭帝的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骑装,身姿如松,如今微微侧着头,神色平宁。
这样的情形,让李俶不由得想起早年的事,那是元昭帝年少时第一次随先帝秋猎,只一箭便贯穿一只高天鸣啭的海东青,技惊四座,却是云淡风轻,不骄不躁,任身后窃语嘲哑。
只道是天人之相。
那个时候,李俶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