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3)
贸下论断,而是环顾房间四周,走到窗边,看着半开的槛窗,还有那被随意打了个结的软烟罗帘。
软烟罗价格昂贵,单一匹窗纱都抵得上普通百姓家里四年的开支,酒楼的伙计如何也不敢这样卷帘,何况江南如今正值雨水多的时候,他们更是没有将槛窗半开的胆子。
宋许青低头看着光洁如洗的窗框。
此处没有脚印,人便不是从窗户走的,而她来的路上,又不曾撞见什么背着长刀的酒客。
因此......
宋许青缓缓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屋顶主梁的位置。
——正对上一双黑得发亮的眼。
在她找他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打量她。
见自己的位置暴露,何永亮索性不再藏,动作利落地从主梁上跳下,落在房间木板上时,就像鹅绒坠落般,竟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看上去娇柔清弱的姑娘,不解道:“你是怎么找见我的?”
宋许青将她方才的推断步骤又复述一遍,说完,她看着他手中握着的铁锏,轻皱眉头:“我怎么能忘了除重刀外,还有铁锏能压出这痕迹呢......”
何永亮耳力好,听清她这嘀咕,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便从嗓子里发出阵阵笑:“旁人找到我,兴奋还来不及,如你这样反思自己疏漏的,我倒是头回碰见。沈明瑞那个老不死,真是撞了狗屎大运了,收到你这么个稀罕徒弟!”
猝不及防从他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宋许青心头涌出一股亲切感,不由得弯唇:“原来师父已经跟前辈您提过我了。”
“何止提,他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生照顾你呢!还说什么若让你受了委屈,要扒了我的皮。”何永亮哼了声,不屑道:这老不死的莫不是年纪大转了性,晓得疼人了?明明自个儿亲儿子到我手上的时候,也只说了句不弄死就成。”
他说着,想到什么,又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宋许青的脸,看了半晌,恍然道:“原来是让我照顾未来儿媳......”
宋许青没听清他的嘀咕,出声问道:“前辈可是说了什么吗,晚辈不曾听分明。”
何永亮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没、没......我不过自言自语罢了......”
宋许青不疑有他。
何永亮又在盯着她看。
时间久到宋许青都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时,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何永亮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自己衣襟里掏了一阵子,才终于拿出个黑不溜秋的腰牌,“诺,接好了啊。”
他说着,就把腰牌朝宋许青身上扔。
好在宋许青眼疾手快地接住,这才没令腰牌落在地上。
见她将东西收好,何永亮接着道:“若遇上事儿,你只管拿着这腰牌去隆安镖局就是,会有人帮你的。”
隆安镖局乃顶级老字号镖局,据言创办人是当年太祖皇帝身边的武师,开国至今全国分号快小一百处,镖师、伙计、眼线合计有上万人,且全是练家子,势力之盛大,不论是乡府官绅,还是绿林山寨,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宋许青低头看着掌心缺了半块的乌木腰牌,无端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正欲开口说不能收,但抬头一看,房内除了海棠与她,哪儿还有别人呢。
她一下子着了急,忙问道:“前辈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刚。”海棠指着大敞的房门道:“小姐您现在去追许还来得及。”
见状,宋许青只得匆匆将腰牌收好,便赶忙去追何永亮,但她一路小跑到酒楼门口,也没看到他的人影,本还想追出酒楼外,不巧外头正下了雨。
细密雨丝如织,将街道冲洗得光润如镜,天地间升腾起灰蒙雾霭,飞檐悬着的金铃垂着珠泪,簌簌砸落在石板路上,风雨呼啸卷走来时喧嚣,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寂静湿冷。
宋许青出门时秉着看风物的打算,便没有乘马车,如今下了雨,她因着没有带伞,真有些手足无措。
海棠看着外头漫天冷雨,提议道:“不如奴婢回去取伞吧,小姐您在这儿且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你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淋了雨,定然要染上风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