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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嫁入王府,不说与父亲恩爱,但也是相敬如宾。
在金无疆印象中,她是个全能又可靠的奇女子。
母亲会制纸鸢,他一直都想学,可惜到最后都没有学到。
宋舒妤是在他十二岁那年才嫁入王府的。
因为出身高贵、地位显赫,又深得端王青眼,终得圣上钦点,将那空缺多年的端王妃之位坐实了。
再后来,金无疆十五岁时,母亲逝于一场异常严重的咳疾。
十二岁到十五岁,那是尤其漫长的三年。
金无疆看着手中金闪闪的鲤鱼纸鸢,突然忆起母亲带他放纸鸢多是春日踏青,一直以来确实没有见过谁家秋天里放纸鸢。
不过长平城的春秋季差别不大,这么玩儿倒也没什么问题,还挺符合向椋的性子。
思及此处,金无疆抬眼去瞧前面那女子的背影。
身形纤纤却不瘦弱矮小,乌黑的发髻扎得干净清爽,头顶别有一支银钗。
一身青花白绣,肤色衬得尤为白皙细腻,整个人像只漂亮的瓷器似的。
她不太一样,金无疆想。
他见过许多上赶着巴结端王府的人,也见过被名门望族强娶后逆来顺受、一辈子都被困在深府之中的人。
他这些年算是和光同尘、收敛锋芒,却看得出来大多接近他的人是出于何等心思。
最开始,他以为向椋装病不出却写了那首情诗,也是指望着攀龙附凤,无非是因为金长嗣死了,她只能来巴结他。
如今看来,她的心思不怎么在那情谊之上。
想着,不知不觉也已上了山顶平地。
地域空阔,向椋寻了处没有高树遮挡的位置开始放纸鸢。
闪烁着金粉的水青色金鱼在风中徐徐上升,她仰着头,手中拉扯着牵引纸鸢的白线。
卷春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看着那只金鱼摆动着鱼鳍盘旋而上。
阳光下,金鱼透出清亮的颜色,就连地上的影子都是朦胧又轻薄的薄荷色。
“小姐,这金鱼的颜色也太漂亮了!”
卷春惊叹一声,“没想到用素纱做鱼鳍,竟有种仙女腾云驾雾摇晃衣摆的意味!”
“我就说,物尽其用嘛。”
向椋笑吟吟地拉拽起手中纸鸢线,收放自如,金鱼在空中游得灵活自在。
卷春正拉起手中细线,却见一旁斜斜飘来一只通体金黄、好似金疙瘩的鲤鱼。
摇头摆尾的,蹩脚里带着几分娇憨。
“你这金子鲤鱼好生刺眼,跟个小太阳似的。”
向椋眯起眼睛,一手拉着线,一手抬起遮挡刺目的光芒,带着她的金鱼小跑了起来。
谁知那“金疙瘩”虎头巴脑地追上了她的金鱼,鱼头碰着浮动的鱼鳍,蹭了又蹭,和农家幼犬追着主人跑似的不肯罢休。
浅青色的金鱼在空中如同一块融化的冰,那“金疙瘩”却胜似金秋落日,两尾鱼在风里缠来缠去。
嘿,较上劲儿了。
向椋准备使出真本事。
她先是放慢了步子,挡太阳的手也握上了木头线轴,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金鱼。
手中动作忽快忽慢,很快就找着了风向,凭借风力将金鱼带得更高了。
此时,后头的卷春和飞廉也放起了线,燕子与鲜花的纸鸢摇摇晃晃地上浮起来。
不过向椋没心思管他们,一心只想和金无疆决出胜负,手中动作丝毫没有停歇。
金无疆就没放过两次纸鸢,方才不过是学着她的样子才能将那鲤鱼飞起来,哪可能是她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
向椋见鲤鱼被甩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神情轻快地瞥了身后那人一眼,颇有挑衅意味。
“不行啊,这就输了。”
金无疆也是头一回见姑娘家放纸鸢作竞技的,一时只得长吁短叹:“我一个初学者,你也不让着我一些,好欺负人。”
向椋看着自己的金鱼越飞越高,一抹泛着金色鳞光的淡青金鱼悠哉悠哉地游动,已经乘上风,无需她再过多拉线了。
她便转身往侧边了两步,靠近金无疆一些。
“我欺负你作甚?你好不讲理。”
她嘟哝着,仰头一眼,见金鲤鱼好似病弱,飞得比方才还要低上一些,再来一阵风就得摆摆尾巴落下来了。
“不是这么放的,这样就落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