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2)
青涩别扭,说:“打过招呼不就认识了?”
容意嗤笑一声,又不禁想象他们第一次打招呼的场景。
各自抬手说嗨?好像太木了。
谭友梅又说:“302黎伯很好讲话,下次来我带你去认识他孙子,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以后在同一个高中有个照应。”
容意心脏突突跳,撞得胸口发疼,紧张得像马上要上讲台做自我介绍。她始终觉得太积极攀交情不好,对方又是一个男生。
“学校会有师姐照顾我。”容意放下mp4,侧躺面壁,装困闭上眼。
容意睡醒午觉下楼,在园区里溜达,蹲守到了那只黄色狸花猫,她管它叫菠萝咪。有一次容意忽悠谭少欢一起来泰康园,除了逗猫,他抱怨园区无聊,再也不来。
容意捡了枯树枝给菠萝咪挠痒,再一次感叹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她可以给菠萝咪拍照。
周围越来越闷热,容意只觉眩晕一般,眼前一暗,天光转瞬消失,黑云压城,雨滴打在球场上,惊走了菠萝咪。
空气腾起泥尘和草混合的湿润气味,容意起身往回走,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蓝色身影闪向另一个方向,她莫名雀跃,小跑回附楼宿舍。
容意等谭友梅下工回来,说:“你还说热,这不下雨了。”
谭友梅照旧借花献佛,给她两个大苹果。
容意展颜,低头闻了一下,清香入肺,跟咬了一口似的,“黎阿公的孙子又来了。”
谭友梅:“是,小黎哥来了。”
容意:“他怎么次次带大苹果?”
“小黎哥”这个称呼对同龄人来说还是太过亲昵,容意没法像妈妈一样爽快开口。照她看,叫“苹果哥”比“小梨哥”更贴合少年的形象。
谭友梅微微一笑,“老人肠胃不好,应季的西瓜、香蕉、龙眼、芒果都不能吃,不是拉肚子就是上火,只能吃苹果,但小黎哥也不是次次带。”
容意打算等雨转小再下公车站,夜里看不清雨丝,看不到月亮,看球场,也看不出反光的积水上有没有涟漪。
谭友梅将剩下的一个大苹果塞给她,“你带回去吃。”
容意怕要撑伞,不想提东西,说:“太重不拿了,刚才吃过了。”
“才一个,哪里重,塞进包里又不用你拿。”谭友梅将大苹果塞进她的小皮包,平整的包面凸起一块,还能扣上扣子,问题不大。
谭友梅还要塞折叠伞给她,容意说什么也不要了,妈妈就一把伞。
雨比预想中大一些,不是毛毛雨,是“粉条雨”。容意抱起斜挎包,低头深一脚浅一脚跑到公车站。
201路末班公交孤零零地停在雨中。
容意大步跨上去,下意识瞥了一眼红荧荧的led时钟。
20:03,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为她停留三分钟。
蓝色身影还坐在老地方,后门边,车厢后半截高出一个台阶的第一排。
容意半湿的卷发炸起来,大概更像卷毛小狗。她松开挎包,往两边拨了下凌乱的头发。她杵在投币箱边,低头翻找公交卡。
苹果,有。mp4,有。家门钥匙,有……卡呢?没有。别说卡,连装卡的钱包也没找到,难道忘了妈妈那里?桌上?床上?
公车嗤的一声,关上车门,慢慢启动。
秃头阿叔难得开口:“坐稳再说啊。”
司机的安慰起了反作用,容意反而更焦急,想着别处可能有双眼睛盯着她,手不听使唤,带出了一只大苹果,嘭地落地。她的脸也红成了另一只。
她慌忙蹲下捡起,苹果摔烂的部位散发出一股湿润的甜味。这下好了,想用这个苹果抵车费都不行,她身无分文。
司机阿叔目视前方开车,又似瞥了她一眼。
苹果烂了,不能再放进包里,容意无措地将之换到另一只手,还是没变出钱来。
“没带钱包……”她哑了哑,准备讲下次再补投,不对,是明天,等末班车开到建材街她就上来投币。
铛铛两声,金属相击的声响,跟容意幻想剧场中的声音重合。那道深蓝影子不知道几时走近,投了两个硬币,低声扔下一句,“帮你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