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圣狍(2/2)
很顺,漂亮利落地弯曲在脖颈与肩头间,变成灵动的弧度。
做完这些,明暄却没有收回手,虚握住她的发尾,共感着底端参差不齐的断面伤口。
又变得好短啊。他想。
她原本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及踝卷发,十三岁时,为了给他减轻负担,悄悄跟房东太太交换了半年房租。
她兴冲冲跑去垃圾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发现他并不如想象中高兴,于是一把扔开书包,把头用力地撞进他怀里,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毛毛剌剌的头发穿过他单薄的衣服,一根根一句句,直往他心里刺。
他的胸前很快洇出了一大片水渍。
十六岁的他不知所措,双手在空气中挥动了几下,珍惜又自责地轻拍她的背部。
“短头发也好漂亮……小草不是累赘、绝对不是。”
他不善言辞,不如上过学的她精通语言的表达。
只会笨拙地一遍遍重复这两句话。
在她哭累了以后,为她默默擦掉眼泪。
他叹气,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浓浓忧愁,“我只是不希望小草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他看来,小草就应该每天吃得饱饱,漂漂亮亮快快乐乐地长大。
小草不该忧虑任何生存的事情。
一个月后,他赎回了她的头发。
看见她雀跃地冲过来抱住他,他眼底的疲惫就通通不见了,肩头的火辣痛感也变成了温和的暖意。
他握着她的手,教她给那截断发打辫子,可她怎么也学不会。
干脆都丢给他,耍赖地说她以后不会再剪头发了,留到脚踝那么长,要哥哥给她梳一辈子头发。
他说好。
但他没有做到。
察觉到明暄的走神,危苔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警告你,”她冷酷地说:“不要碰我的头发。”
明暄失去重心,跪坐在床上,手里仍残存着一点刺痛的感觉,无限地往心头蔓延。
冰蓝色眸子里的所有光亮忽然熄灭了。他的喉结滚了滚,没有说出话来。
危苔走到储物柜边,拿出一副新的手铐,丢到他的面前,信口开价:“十万。”
“上一个被你搞坏了,这个加了点管理费,有意见没有?”
明暄接过手铐,摇头:“没有。”
又问:“今天是第几个普照日了?”
普照日是从莲鼎王朝流传下来的历法,在上一个朝代,不叫做“普照日”,而叫做“盛放日”。
因为象征着王朝的“十三瓣莲”每三百六十五天盛开一次,人们以它的盛放,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值得一提的是,莲鼎王朝最后一个女皇帝萧复盈诞生在“十三瓣莲”盛开的那一天,也死于那一天。后来,普照帝国就用莲鼎王朝覆灭的那一天,作为第一个普照日。
“第几个普照日都跟你没关系。老实待着吧。”
危苔一边拉上拉链,一边走去按净化键,很快,室内就换上新的一批空气,冲淡了那股交织不散的味道。
明暄不死心,仍执拗地问:“这是第几个普照日了?”
他神情认真,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一定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第三个。”
危苔朝门口走去,语气带着嘲讽:“离你要主持的洗涤日还早。圣子不会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主持洗涤日吧?”
“不是的——”明暄握住了手铐,眼见危苔往外走,有些紧张:“你要出去吗?去哪?带上我好吗?”
危苔停下脚步,奇怪地看他一眼。
大部分易感期的alpha会对给予自己信息素抚慰的omega有很深的依恋,可她是a,理说不该被这么惦记吧。
而且,才*过一大场,他怎么还这么黏手?
危苔耸耸肩,用下巴点了点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故意说:“好啊。那就这么出去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