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打劫(1/2)
“你知道吧,我这人最讨厌背叛了。”
空寂的舱室里,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这舱室是双环形的,外圈昏暗,内圈刺眼,黑与白的界限泾渭分明。
危苔就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抬手对着中心的光源,端详一颗散发着亮光的血红色矿石。
这是圣晶。
它与珍珠一般大小,玻璃光泽,闭眼感受,除了能察觉到其内部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波动外,并没什么独特之处。
透过她食指与中指捏成的环,舱室的正中心处,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正在苏醒。
被虐打过后的人,脸庞肿大,眼圈青紫,白大衣上满是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有些可惜。
危苔轻轻摇头。
他原本有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比没有云的天空还要蓝上几分。
这人是他们舰队新来的医生。危苔记得,他总是笑眯眯,好像对谁都充满善意。
笑眯眯地给船员们治疗伤口。
笑眯眯地为她更换机械臂零件。
笑眯眯地劝大家少喝点酒,多饮伤身。
不过,却没有人听。
彼时大家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就连危苔身边最冷静自持的副手谢槐也抿了一口酒。
他只好笑眯眯地叹气。
一天前,危苔率领草草草舰队,从普照手里打劫了这颗价值不菲的圣晶,返途庆功,正是志骄意满的时候。
正值普照帝国成立二十周年际,元帅派出了整支开拓兵团,又从首都调派安保,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甚至不惜毁灭了几颗行星,就是为了在庆典当天,将圣晶供奉在圣廷塔楼之中,以彰显帝国的荣耀与辉煌。
没想到,这圣晶前脚被开采出来,后脚就被危苔顺回兜里了。
更没想到的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危苔和船员们前一秒还在喝酒庆祝,后一秒就重重栽倒,不省人事了。
而她兜里的圣晶,也被顺到了这医生的手中。
——仅一秒钟。
一秒钟后,他被危苔精准地扣住手腕,用力一拽,制伏在地上。
圣晶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危苔歪了歪脑袋,微蜷的额发下,英气漂亮的黑色浓眉微微一凛,高耸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乌黑的眼睛,偏薄的红唇,不笑时满满当当都是压迫感。
她只是轻轻一眨眼,他就已经心跳骤停。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胸口。
眼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哒哒,哒哒,哒哒,厚重的黑色战斗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响,她都还没有释放出一丁点信息素,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脊骨一软,匐在地上,不得不仰望着她。
“对不起……船长……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哦?”
她笑了笑,没有停顿地继续走来。
裤腿被她松散随意地塞进靴筒里,并不严丝合缝,走路时甚至还有一截颇有存在感地爬出靴沿。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招展,隐隐透出墨绿色的暗纹,像蛰伏在静夜中的巨蟒。
越来越近。
他发起抖来。
她离他越来越近。
——快想办法啊!
他是见过她如何惩处叛徒的,自知活路不多,却还是朝她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头,争取最后的生机:
“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只是一时贪心酿成大错……饶我一命吧……”
“求你网开一面,船长……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尽瘁……后已”
危苔:“……”
什么叽里咕噜的。
她停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枚圣晶。
光源下的圣晶折射出异常绚丽的光辉,映照在她浓郁的眉眼间,却是浅浅的不耐:“说了多少次,不要说成语。”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是吗。”危苔朝他靠近,半蹲下身,用左手卡住了他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抬了起来:“我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这只手早在十年前就改造成了机械臂,灵活的两根机械手指像是走路一样,从他的下巴踏上了他的眼皮,银白色的臂身在光下散发出寒冷光泽。
金属的冰凉激得他浑身一颤,让他不禁往后躲了躲,然而那指尖却很感兴趣似的再度碾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