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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抵，深冬湿凉的空气沁入鼻息，许明离下意识地捏紧袖口。

“啪咔”一声，张康惊得吞了口冷风，一脚踩碎了根雪上的枯枝：“小、小……”

偏偏这两人没事人似的，只一瞬，就各自转开了视线。

陈随斜支着长腿，宽悍肩背倚着那车驾，冲那跪地的狱卒抬了下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狱卒真给搞愣了，纷纷抬头，望向一侧的许明离。

金铃轻响，衣袖落下，许明离轻轻点头：“从前堂书柜开始查。”

“是。”几人应了，起身就要往那王家的前堂走去。

“慢着。”许明离凉薄的声音落来，“既然我们世子一片赤忱，说要尽心——”

陈随眼皮一抬。

“我们给世子一个机会。”许明离说，“去把书柜扛出来吧。”

张康：“……”

几息沉默后，一声低笑，从车驾边上响起，那闲倚着的人，转了下颈，倏然直起腰来。

沙沙踏地声响，这人五指虚挂着佩刀刀柄，两三步踱来，与许明离错身。

“是个机会。”陈随兀自点头，“王大人搬家的时候，我没尽绵薄之力，现在补上。”

王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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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木的书柜咚地落在院子里，书卷半分未散，许明离眼皮轻跳了下。

脚步声停在他身边，缠着黑色腕带的掌心在他眼前轻转。

“然后呢？”陈随轻肆的声线倾来，“要不要，我再去给你搬个房子？”

许明离：“……”

他忽略这话里的嘲讽，垂下眼帘，专心去翻那柜中的书卷，忽然一侧冒出了王大人愤懑的声音：“世子——”

“你来都来了，若是闲得慌，”王睦说，“劳烦你，先搜搜这走狗身上有没有对老夫不利的东西吧。”

两人同时一怔，陈随挑起眉梢，分了抹目光给这发难的王大人。

这老东西，好像不算太笨。

“放肆！”诏狱中，有人大喝，“旨意是陛下下的，不得冒犯小公子。”

“那老夫便抗旨。”王睦指头点着几人，“谁知道你们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王大人慎言。”许明离瞥过那王睦，蹙了下眉，轻声提醒，“你想好抗旨的后果了吗？”

王睦倏地一顿，脸色依旧铁青。

“但是秉公办事，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许明离敛起视线，“世子，既然王大人信你，那劳烦你了。”

“咳咳……林晓，”他吩咐几人，“你们也——”

他想了下，转向仍在目瞪口呆的张康：“就劳烦这位礼部侍郎家真正的张公子和王大人一起，检查一下吧。”

张康：“……”

一声低笑，落在许明离耳畔。

许明离抬眸，扫过那双熟悉的、冷哂的眼睛，漠然不语。

幕篱勾在少年手上，风吹得白纱云烟似的，绕着段单薄的身形飘飞。

“可以，但麻烦世子。”诏狱狱卒林晓摊手把长戟扔开，“带小公子去那边避风的房间。”

“王大人，你看呢？”陈随下巴冲老头一抬。

王大人的气顺了些，他瞥了眼那少年冻得微白的嘴唇，脸色还是烂，于是冲中堂边的侧室敷衍地甩了下手：“你们去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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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很信任你。”许明离迈进房间。

迎面一阵暖意，被冷风浸过的脸颊温热，垂长的眼睫下晕开淡淡水汽。

他抬眸，看见窗格下的旧书案上搁了卷书，摆了只取暖的破熏炉。

“你见过有谁挑救命稻草？”轻飘声音跟来。

刀鞘碰撞革带，发出晃荡声响，陈随一步跨进来，顺手去合那门。

一只手腕抬起，许明离轻轻挡了下那门，陈随偏过头来，打量他片刻，松开了手。

许明离垂下眼睫，指尖抬起，搭在冬袄领襟的第一颗襟扣边，去解那繁复的系带。

“我有点好奇。”陈随抱臂，倚坐上书案，“你带的人，知道你昨夜去干了什么吗？”

许明离的指尖一停，他倏地掀动视线，掠过那翘在膝上晃荡的碍眼长腿。

“你那边军兵符，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陈随微仰下巴，将少年眼底一瞬的冷芒收入眼中，只问：“为什么？”

“世子领兵，但北塞兵权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