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2/3)
山野小庵。没有名字。贫僧法号‘惠山’,阁下可称我为‘惠山和尚’。”
他看着惠山和尚,忽的隐隐头疼。记忆的最后只有自己向原野尽头走去,满月升起,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然后一睁眼,就在这个幽寂的古刹里了。他不想再坐回棉被里去,便扶着木柱慢慢坐在缘侧,说:“我怎么在这里?”
和尚答道:“昨夜您晕倒在田野中,发着高烧。恰好贫僧去洒扫,就将您带了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前,和尚见此动作,贴心地提示道:“今天早上就退烧了。哦,请您稍等。”
和尚说着走进厨房,端来一些简薄的饭菜:一碗糙米和大麦混合的稀粥,一小碟煮熟的山菜,配上一碗用昆布和香菇煮出的汤。
他望着那三碟饭菜,喉咙动了动。那股从井里爬出来时就萦绕不去的饥饿仍然在他腹中,饥饿带来的虚弱感也是实打实的,但他对眼前的饭食提不起任何兴趣,熟麦米和香菇的气味明明诱人,却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着和尚的面直接吐出来。
他强忍着呕吐感,干巴巴地说:“抱歉。”
惠山和尚顿了顿,从他的表情中体察到了他的不适,将饭食放在一旁。他碰了碰自己的喉咙,试图弄清楚这股不适感来自哪里。惠山和尚则同样在缘侧坐下,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人尴尬地沉默半晌,最终和尚开口发问:“阁下,请问您是谁?”
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我记不起来。”他平缓地说着,头颅下垂,漆黑的头发披在脖颈上,“我的名字,过去,职业,家住哪里……全都想不起来。”
“看来您是失去了记忆。所以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对吧?”
“哪里?”
“您昏倒的地方,不远处有个佛塔。那是个十分不吉利的地方。由贫僧负责打扫,三个月只去一次。”惠山和尚忽的转过头,看向无名的男人,“您没有看到那口井吧?”
无名氏沉默。他不擅长撒谎,而且就算擅长也没有用。他离开佛塔的时候,为了节省体力就没有把门关上,惠山和尚很有可能已经看到了敞开的大门。
“看来您看到了呢。真是不幸啊。”
无名氏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佛塔不吉利,就是因为里面的井?”
“是的,那口井非常非常深,传说它直通地狱底部,所以被叫做‘奈落之井’。”惠山和尚斟酌了一下词句,“有大智慧者在井上修建了佛塔,用于供奉那些误入歧途、不能安息的亡魂。平常人不能进入,被恶灵冲撞,会有祸事。”
难怪他爬上来的时候,看到了无数地藏菩萨和不动明王像。原来如此。无名者心想。
至于什么联通奈落之底、有不能安息的亡灵,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他从井底爬上来,既没见到传说中的地狱,也没有见到所谓的亡魂。
“也许您就是不幸冲撞到了井中的怨魂,所以才会失去记忆。”惠山和尚低声念了两句佛号,好像无名人身上真的萦绕着森森鬼气一样,“请在本寺中修养一段时间吧,也许能想一些事情也说不定呢。”
-
五日后。
无名者在这座幽静偏僻的古刹里待了五天,任凭颠倒的食欲与身体本能拉锯。
最开始他完全无法进食,也不想嗅见任何食物的气味,就这样水米未进的熬了两天半。到了第三日晌午,他的身体已经越发虚弱,几近垂死。
两人本来素未谋面,惠山和尚却有仁心,目睹他这厌食的怪病,又不忍见这不知名号的陌生人饿死,于是惠山和尚将一些稀释的麦粥涂在他的唇边,让他舔舐,从最小剂量开始,去慢慢适应食物的味道。渐渐的,呕吐感虽然还在,却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可以主动去喝一点稀汤。
和尚本是过午不食的,但为了照顾无名人的身体状况,他一天煮上三碗汤。
就在第七日黄昏,无名人仍在和他的汤,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和尚没有如往常般为他诵经,而是坐在一旁摆弄一片皮革。忽的,无名人转过头,放下汤碗,凝望天边:“有客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