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1/4)
“阿砺,今日多亏了你。”沈清妩又道:“张伦会查出什么来吗?”
沈砺垂首:“姑娘放心,我不过挑唆了几句,动手的是那些流民,兵马司的人纵然查,也到不了我们头上。”
沈清妩点了点头,微微倾身,递出一只手去:“起来吧。”
雪白的掌,指尖微微泛着粉,沈砺沉默了一瞬,终究没有伸手去牵。
她是主子,而他是奴。
他不敢越界。
沈清妩也不恼,收回手,闷闷道:“我还是喜欢我们小时候,那时候你与我还没有这般见外,也不会让我的手落空。”
“你总是会紧紧抓着我,挡在我前面,保护我,也不生分的叫我主子,而是叫我阿蝉。”
沈砺低着头,烛火在他侧脸上跃动,他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沉沉如渊。
火光跃动间,隐约可见他左颊上一道旧伤痕,蜿蜒着,没入遮面的布巾之下。
他不说话。
似乎她的话令他难以回答。
沈清妩将一双赤足从帐中探出来,垂在榻边,白皙的脚背绷着,凑到他跟前:“阿砺,我冷。”
声音娇娇柔柔。
沈砺慢慢抬起头来。
沈清妩也这么看着他,杏眼水汪汪的,嘴角微微抿着,带一点委屈与嗔怒。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惯会用撒娇和示弱来逼他就范。
可两个人都心里清楚,他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站在那里,任她取用,甘之如饴。
“冷……”她又说了一遍。
沈砺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垂下眼帘,慢慢走到塌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双足。
一面抵挡掌心柔软带来的灼烫,一面牵开被子替她盖上。
下一刻,腰侧微暖,是她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薄薄的衣衫上。
他浑身僵了一下。
“你吃醋了吗?”沈清妩轻声,“我与旁的男人周旋,与旁的男人言笑,你在暗处瞧着,心里是不是不好受,所以生我的气了?”
沈砺垂眸。
她鬓边几缕柔软发丝,在烛火下轻轻拂动,幽淡的女儿香气丝丝缕缕往他身体里钻。
心底突地荡起曾经柔软香甜的滋味。那时,他们还在泌州。娼楼妓馆里,来往恩客都会用垂涎的眼神盯着她,盼着她长大。
她也曾湿着眼,软着嗓子,在夜里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一声叫他的名字,求他怜她护她。
那时候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的依靠,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足他们。可如今想来,那时她又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她自幼便有心计,而今,她长大了,身边有了更多的人,她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们,用同样的软语哄着他们,一颦一笑,与当年并无分别。
他又有什么可吃醋的呢。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也从不曾真正拥有过她不是吗?
“没有。”沈砺回答,声音微涩。
“还说没有。”沈清妩牵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哄着他:“阿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与他们,终归是不一样的。”
“嗯。”沈砺点头,轻轻抬手,想要抚摸一下她的长发,最终还是蜷住收回,垂于身侧。
“我知道。”他说。
……
是夜。
沈清妩沉沉卧在榻上,檐外铁马一声一声,催人入梦。
浑身燥热难耐,像是被人搁在火上细细地烤,一层一层的香汗从颈窝渗出来,将亵衣都洇湿了,黏腻腻地贴在身上。
她又发病了。
迷迷糊糊间,伸手去够枕边那枚玉蝉,往下。可那玉蝉竟渐渐变了模样,成了一管白玉箫。
玉箫之上,搭着一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明明是握笔如刀的手,此刻却不紧不慢地持着玉箫,拇指微微曲起,并于两指之间。
沈清妩心头一跳,顺着那只手往上望,帐幔不知何时洞开,男人就这么大刺刺的坐在床尾,含笑看着她。
“这便是九妹妹的法子么?”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玩味,“你也是用这等手段勾着那张伦的?”
“没有……”沈清妩慌忙摇头。
“他也曾见过九妹妹这般媚骨天成的姿态么?”
“真的没有……”
她想要逃,可身子刚往后挪了半寸,便被一只手牢牢锁住肩头,摁回了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