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1/3)
两息之后,萧行止道:“抬起头来。”
那小丫鬟闻言,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目清秀,下巴尖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含着几分惊慌。
被萧行止这么一看,脸颊上便飞起两团红晕,愈显娇俏。
萧行止在她眉眼间盯了一会,心中微动,问道:“你叫什么?怎么在院子里从没见过你?”
那小丫鬟声音怯怯的:“奴婢叫月婵,是刚进府的,二奶奶安排我在院外做洒扫,不准进内园,所以二公子未见奴婢。”
萧行止眉头一皱:“婵?哪个婵?”
小丫鬟答:“千里共婵娟的婵。”
与九妹妹的“蝉”同音不同字,即便如此,萧行止也不大高兴,道:“这名不好。既在我院里,我便是你主子,替你改一个罢。”
他看了看四周,正值夏日,芭蕉肥绿,杨柳垂荫,随口道:“以后就唤绿儿。”
那小丫鬟屈膝福了一福,谢过赐名,见萧行止对她摆摆手,便低着头匆匆去了。
等那丫鬟走远了,小厮才奇道:“公子,那丫头的眉眼之间,倒有三分像九姑娘。”
萧行止瞪了他一眼,喝道:“你再敢胡说,仔细你的皮!”
小厮自觉失言,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萧行止大步回了院子,在廊下的竹椅上躺下。夏日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热烘烘的青草气,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那个绿儿,不仅眉眼之间与九妹妹有三分神似,还有那一把细腰,也像极了。
他翻了个身,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终是坐起身来,唤人进来。
“去,传我的话,将外院洒扫的绿儿调到书房来,做个伺候笔墨的活计。”又道,“二奶奶那边,就先瞒着,等瞒不住了再说。”
……
又过了几日,张家族学开了学。
萧家除了萧令仪病着不曾递卷子,其余各房的五位姐儿都被选上了,沈清漪为此又砸了一套茶盏。
这日,又逢双日,沈清妩换了素净衣裳,戴上帷帽,带着青萝出了城,这一日,张伦也在城郊大营。
他今日轮值,奉命往城郊大营犒赏驻军,带了几个亲兵,一路策马巡视,行至永济桥附近时,忽听得前方吵吵嚷嚷的,人头攒动,聚了不少人。
他勒住马,皱眉问亲兵:“去探探,前面怎么回事?”
亲兵很快禀道:“回大人,前头是萧家设的粥棚,今儿个不知怎的,有人闹事,围了一大群人,吵得厉害着呢。”
张伦略一沉吟,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自己则拨开人群走近。
此时粥棚前头围了二三十个流民,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叉着腰站在粥棚前头,唾沫横飞。
“排队排了这么久,凭什么我们就不能领?你们萧家开着粥棚,口口声声说救济穷人,怎么还分出三六九等来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几个维持秩序的萧家仆从被他们推搡着,连连后退。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张伦皱眉,正要上前,却见粥棚底下,一张旧木桌后头,慢慢走出一个女子。
女子戴着青绿帷帽,边缘的轻纱一直没至肩膀,通身素净,别无他物。可越是这般素净,越衬得那段腰身纤纤楚楚,如一枝新柳。
临风而立,并无惧色。
那汉子见她出来了,愈发来劲,往前逼了一步,嚷道:“沈九姑娘,你来得正好!我问你,凭什么我们等了这半日,一粒米也不分我们?”
身后人起哄:“就是就是!”
沈清妩道:“粥棚的粥,原就是专为老弱妇孺们预备的,各位年轻力壮,萧家对你们另有安排。”
那汉子嚷嚷:“不管什么安排,今日这粥和饼,我们领定了!”
他往前一步就要抢,萧家仆从立刻一左一右挡住他,沈清妩道:“我记得你。你姓孙,前日里我让管事在码头替你寻了一份搬运的活计。怎么,不曾去么?”
那汉子脸色变了变,随即啐了一口:“呸!你还好意思说,老子在码头搬一天的货,肩膀磨掉一层皮,就换来二十五文钱!你们萧家财大气粗,就拿这点子东西糊弄人?这不是把我们当牛马使唤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