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2/4)
伦垂着眼,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梗,没接话。
张幼菱道:“说起来,这位沈九姑娘倒是比那个沈大姑娘好相与的多,待人接物也大大方方。”
张幼菱又想起那日她将白鹤画成鹭鸶,倒是让她有些另眼相看,叹了口气:“只可惜出身低了点,是个庶出的,不然我倒是可以多个玩伴。”
张伦放下茶盏,眸色微沉。
张幼菱见他面色难看,立刻道:“大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张伦站起身,朝老太太拱了拱手,“孙儿有些乏了,先回去歇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嘱咐了他两句,张伦笑笑,退出暖阁,笑容便收了,唤来随从,与他低语了几句。
小厮领命,一溜烟跑进夜色里。
张伦回到房中,并未点灯,只和衣靠在窗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雨声潺潺,檐溜滴个不停,打在阶前的芭蕉叶上,一声一声,搅得人心绪不宁。
也不知过了多久,廊下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厮推门进来,衣裳被雨水浇透。
“大人。”小厮走上前来,拜道。
张伦睁眼:“如何?”
“打探到了。城外的永济桥边上,萧家年前设了一处粥棚,周济那些逃难来的流民的,九姑娘经常去那。”
张伦微微一怔,皱眉,“她一个闺阁小姐,去那做什么?”
小厮答:“这几年外地闹饥荒,逃到建康来的流民不少,大多住在城外的窝棚里,与家人离散的比比皆是,想要与家人联系,只能通过书信。”
“可他们不识字,又雇不起代笔的先生,九姑娘便在粥棚旁支了张桌子,替那些穷苦人家免费写信读信,自年前到现在,风雨无阻,从未断过。”
张伦讶异,沉默了片刻,问:“她一般什么时候去?”
“逢双日便去,辰时出城,午后方归。偶尔有事耽搁了,也会提前知会粥棚的人,不叫那些穷苦人空等。”
张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今日,正好是双日。
他想起白日里大雨滂沱间,自己的马车陷在泥里,她出手相助,他却高高在上,劈头盖脸讥讽了她一番,说她费尽心机、有意偶遇。
那些话那样难听,她竟也没有发怒,平平静静与他解释。
一息之后,张伦攥紧的拳松开了,喉间苦涩:“上个月,沈九姑娘的马车是不是也陷过一次?”
小厮点头:“上个月大雨,出城路上冲出好几个深坑,好些车马都在那里陷过。沈九姑娘正好陷在咱们兵马司营房外头那条道上,马车还是托了营里一位管事帮忙推出来的。”
张伦起了疑心:“那条路上陷过的车马不在少数,他怎么就单单记得沈九?”
小厮闻言,欲言又止。
张伦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小厮赶紧道:“管事说,那日风大,他帮着推车时,风正好掀开了车帘,他无意间瞥到了那位沈九姑娘的容貌。沈九姑娘天人之姿,见之……见之难忘……”
张伦冷哼了一声。
小厮擦了擦头顶的汗,又道:“且事后唯有沈九姑娘特意遣人送了谢礼来,所以管事的记得很清楚。”
张伦听完,半晌没有作声。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下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里,许久未动。
过了良久,才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嘲是叹。
上个月因陷过车,所以她备了新车轮。她去城外替人写家书,已经做了好几个月,而张家族学的事,是半个月前才放出的消息。他误以为独给自己的点心,却是二妹妹央她做的。
桩桩件件,都与讨好他、攀附他全然无关。
他果真,误会她了。
张伦心下不是滋味,闭上眼,半晌,烦躁的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翌日,天放晴,张伦一早便备了一份薄礼,往萧家去了。
到了萧府门前,只让门房通报说是找萧二公子,又通过萧行止迂回的找了沈清妩。
不多时,前头传来脚步声,张伦抬眼望去。
萧行止穿一身月白袍,头戴青玉抹额,随行的是个风姿楚楚的身影,戴着白色帷帽。
晨风过处,帷纱微动,露出一截白腻的下颌,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