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1/3)
夜里,水儿做了个回忆起来细节满满的噩梦。
她开着玫瑰粉的敞篷跑车,高速行驶在无人区里,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张巨大蛛网。
车屁股不知被什么巨力撞击,她一头撞进了那张蛛网。
动弹不得。
挣扎得越厉害,黏得越紧实。
她知道,猎物入网,蜘蛛不会立即来收割,要等猎物挣扎得无力了,蹬不动了,才安全。
蛛网的丝线像钢琴键一样开始跳动,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蜘蛛从天边缓缓走来。
黑影笼罩,蜘蛛站到了她头顶上。
蛛腹裂开,周年的脸从里冒了出来,吓得她直接偏瘫。
梦总是毫无逻辑,下一秒她看到那黑蜘蛛爬上了自己的背脊,低头一瞥,她的手什么时候也成了蜘蛛腿?
镜头被拉远,巨大的蛛网上,颤抖着一上一下交叠的两只蜘蛛,一黑一白。
水儿吓得哆嗦,她本来就怕蜘蛛,更何况还是那么大一只蜘蛛。
被压得爬不起来,她抬起头,去看那黑蜘蛛,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水儿听见“嘎嘣脆”一声响。
她的脑袋遂做了黑蜘蛛口中餐。
有人在咀嚼昆虫宴。
水儿满头大汗,静坐良久,抱着被子侧头看向窗外,天色一丝未亮。
妈呀,好些年没做这么真实的噩梦了。
现实的动物世界里,明明黑寡妇蜘蛛,是雌蛛咬掉雄蛛脑袋的,这毫无逻辑的梦呀。
噩梦醒来,一时也睡不着,水儿重新躺下,脑子自动进入复盘状态。
周年的脸挥之不去。
那扶额的手指,那微扬的下颌角,那懊恼的小神情,话说他今晚是不是道歉来着?
水儿脑子里搜遍记忆的上下文,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该死的,从头到尾,周年压根儿就没道过歉。
道歉、抱歉、对不起,加了“应该”二字,那不是活脱脱的,“非礼”吗?
明明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她是生气他的,厌烦他的,还带他去吃了昆虫宴,后来怎么会演变成……
啊啊啊,她想起来了,最后怎么反而成她道歉了?
她请客吃饭,两顿饭,几千大洋。
她赔礼道歉,误解了他的好意,感谢他锦上添花。
她低声安慰,反过来让他别放心上。
她对得起这么多年上洗手间的ptsd么?
她对得起这么些年做过的噩梦么?
啊啊啊,她真该死啊!水儿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人家忽悠得那么明明白白,她当时竟没意识到。
水儿不是脑子笨,只是没有急智。
念书时,记忆力超群,一个重点反复打磨、复盘,吃得透,悟得深。
但论临场发挥,她就不行了,容易被忽悠,被带节奏,参加不了辩论会。
今儿晚上,可不就被带节奏了么,偏到了南半球。
狗x的,为人民服务的,是有点儿道行哈。(说脏话,自刮一耳光)
那人是在撩她吧?该死的辣椒酱。
水儿捶床。
嘴痛,心也痛,那两顿饭钱啊——
她又后知后觉了。两顿饭都是她付的款。
虽说本也是她爸妈让她请客的,虽说是她带他去高消费虫子宴的,但是……
但是正常男的,怎么着也会虚情假意一把,抢着付一下款吧?
何况,他还貌似在撩她。
然而,水儿把前前后后他的动作,他的神情理了个遍,再次确认姓周的一点儿付钱的意思表达也没有。
不仅没意思,出门时还故意落后她半步,导致她毫无察觉、顺理成章地付了款。
思及此,水儿心底又有伤心弥漫。别后两年,她都已养成吃饭自己付账的习惯了。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周年其实没那个意思。
水儿追求者众多,哪怕跟老郑吃饭,他也会主动付款。迄今为止,周年是第一个全心全意让她付账的家伙。
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又是晴光明媚。
午后老郑打来电话,说是项目补贴下来了,公司总算回血,她的工资能补发了,力邀她回去上班。
真心实意地,跪着哭求。
水儿作为码农的能力,一个人能干二十人的工作量,老郑赞她是奇才,特别适合做牛马。
离过年也不过个把月了,水儿打算年后才复学,闲着也是闲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