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2/3)
姑娘怎难受成这样?!”
面白如雪,鬓发湿漉漉,整个人像从冰河里捞出来的。
虞绣莺泪珠直往下坠,难堪至极。
慌乱地拉扯象牙白裙摆,试图遮住可能存在的血污。
“晕得厉害?”淡淡的嗓音递入车厢内方寸空间,落在虞绣莺耳畔,无端被放大,很清晰。
萧公子立在车帏外,不知何时过来的。
宽直的肩膀以上被车帏遮挡,虞绣莺一眼看到的,是他腰侧清润皎洁的羊脂玉佩。
公子玉貌颀然,傲睨冰霜,似云海崖尖耸立的一株乔松,最珍稀的美玉亦沦为不起眼的陪衬。
虞绣莺强撑起精神,身形往里缩,恨不得将狼狈、糟糕的自己藏进储物格,唯恐亵渎了他。
边挪动,边扯裙摆,将留有她体温的地方悉数遮掩。
她着急,难受,心慌,窘迫。
剪瞳隔着一汪海,映着他鹤势松形的轮廓。
细汗凝聚,沿她腮颊滚至下巴,悬颤,滴落,擦过粉青前襟秀致的弧,砸在白罗裙,隐匿无踪。
粉青洇湿一线深痕,随她紊乱的呼吸起伏。
“苏木,放下。”
虞绣莺听得一声吩咐,瞥见他袍袖扬起。
只一刹,车帏垂拢。
车厢内光线转暗。
她像藏入晦暗箱笼里的狸猫,惶惶不安的心终于寻到小小的寄托之处。
“姑娘要不下车缓缓?老奴去打些清水来。”徐嬷嬷按捺着脾气,挤出慈和客气的语气问。
“嬷嬷,我……”虞绣莺欲言又止。
萧公子主仆就在车帏外等着,这样近的距离,她声音压得再低,也避不开。
从前在虞家,婶娘来月信都会刻意避着二叔。
萧公子可是外男。
还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她羞惭抿唇,指尖指向小腹,不安地捏住一角罗裙,摇头。
同为女子,徐嬷嬷应当懂得。
可对方无动于衷,甚至透露出她看不懂的得意与鄙夷。
“老奴扶姑娘下车走走。”徐嬷嬷伸手,抓住她上臂,将她往车帏方向拉拽。
“嬷嬷!”虞绣莺急呼,死死抓紧座椅,“我不能出去。”
后一句很轻,如一团没有份量的包着雨的云,潮津津的,蓄满无助。
“苏木,带徐嬷嬷去找水。”
萧公子声音依旧没有温度,虞绣莺却如闻仙籁。
淡淡威势,催迫徐嬷嬷即刻松开她手臂。
锦帷将她护在车厢内,苏木和徐嬷嬷的脚步声渐远。
她感到安全。
车外寂静,树间闻鸟啾,草底传虫鸣。
她想起昔日进山采菌菇,难得的片刻自在。
翻出包袱,细指捏住系带,顿了顿,没打开。
她腾出一只手,将车帏拨开一条缝隙,欠身往外寻。
两步开外,高大挺拔的杨树下,立着已不算陌生的背影。
肩阔腰劲,颀长伟岸,气度疏冷,目下无尘。
但这会子,虞绣莺竟抓到一点点安宁。
他这样的郎君,磊落高华,绝无可能偷瞧。
怕把新衣弄脏,她拿帕子简单擦拭脸颊上凌乱的泪与汗,才打开包袱。
果真来了月信,好在没弄透罗裙。
她忍着腹痛,动作尽可能放轻,小心褪下沾染血污的亵裤,团起来,藏到旧布裙里。
找出干净月事带、亵裤,刚穿好,忽听到苏木的声音:“公子,那边有河,水已打好。”
徐嬷嬷定然也一起,会掀开车帏服侍她去梳洗。
可她裙子还没穿上!
换一身自然来不及,虞绣莺抓起白罗裙便往身上套。
起身猛了些,撞到车顶,咚一声闷响。
“甚好。”虞绣莺听到那疏冷的嗓音,“放着,抓条鱼回来。”
“啊?”苏木愕然。
公子不是嫌鱼有腥气,从来不吃吗?
“好。”公子的心思,真是越发难琢磨。
苏木放下木盆,顺势叫上徐嬷嬷:“嬷嬷去捡些干柴。”
虞绣莺攥着裙腰、丝绦,揉揉碰疼的发顶,狠狠松一口气。
裙子穿好,细细整理一番,她悬起的心才真正踏实些。
外头轻轻一声响,车帏微微晃动。
虞绣莺攥攥帕子,终是撩开车帏。
不期然望见一张俊美无俦的侧脸。
没看她。
很近,太近,仅隔着一只盛着水的木盆。
水面涟漪圈圈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