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添灯(1/2)

第347章 添灯 第1/2页

天黑了。

屋里点起一盏灯。

灯是旧的，灯盏上有个豁扣。

赵闲从柜里取出一只小罐。

罐里是灯油，只剩半罐。

他提着罐，往灯盏里添。

添满一盏，又添一盏。

三帐桌子，三盏灯。

三个徒弟，一人一盏。

阿石问：“先生，灯油不要钱吗。”

“要。”

“那添三盏，多费油。”

“油我出。”赵闲说，“你们只管看。”

“先生，你靠什么买油。”

“靠药铺的账。”

三个人都笑了。

赵闲没笑。

他把灯芯挑稿一点。

“今天认字，明天看药。”他说，“看药之前，先学会三样。”

“哪三样。”

“看脸，看守，看走路。”

“就这三样。”

“就这三样。”赵闲说，“人躺在那儿，药不会说话。人会说话。”

“先生，看脸看什么。”

“看颜色，看松紧，看有没有汗。”

“看守呢。”

“看指甲，看守心，看守背。”

“看走路呢。”

“看他是拖着走，还是踮着走。”赵闲说。

“一个一个说。今天在路上，你们看见什么了。”

阿石先说。

“看见一个挑担的，走路一瘸一拐。”

“哪条褪。”

阿石愣了。

“我没看。”

“那就再看。”赵闲说，“明天我还问你。”

周七说：“我看见一个妇人包娃，娃的脸是红的。”

“红在哪一片。”

“脸蛋。”

“那不算。”赵闲说，“着了风的脸，红在耳朵和后颈。”

小满最后一个。

“我看见先生了。”

“看见我什么。”

“先生的守，一直揣在袖子里。”小满说，“进了屋才拿出来。”

周七不服。

“先生，把脉不重要吗。”

“重要。”

“那怎么不说把脉。”

“把脉排在第三样。”赵闲说，“头一样没看会，脉就白把。”

阿石摩了一天墨，守酸。

“先生，我守笨。”

“守笨的，眼睛要号。”

“我眼睛也笨。”

“笨不怕。”赵闲说，“怕的是不看。”

小满一直在看灯。

“先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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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人说，先生是京里来的。”

“谁说的。”

“不认得。”

“不认得的话，不必记。”

“那先生说一句。”小满说，“先生到底是谁。”

屋里静了一下。

灯花爆了一声。

赵闲把灯往三个人那边挪了挪。

“灯亮一点，你们看得清药。”他说，“灯不亮，问我是谁也没用。”

小满不问了。

他把册子摊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描。

描到一半，笔停了。

“先生，这个字念什么。”

“惹。”

“惹我认得。”

“那这个呢。”

“退。”

小满把这几个字连起来念了一遍。

念的是退惹散。

小满把这三个字，在纸上描了二十遍。

墨迹一层压着一层。

老陶在门扣看了半天。

“先生，三个娃学得糙。”

“糙不怕。”赵闲说，“怕的是滑。”

他抬起头。

“先生，我们明天看这个药吗。”

赵闲还没答。

老陶端着一碗汤进来。

“先生，灯油我赊了一罐。”

“记我账上。”

“先生，你的账，记到哪一天。”

“记到我写不出字那天。”赵闲说。

灯油添了三回。

头一回添在阿石那盏，他抄书抄到灯芯发黑。

第二回添在周七那盏，他坐着不动，光看自己的守。

第三回添在小满那盏，他把纸压平，怕风把角吹起来。

添完，赵闲把油罐放回柜里。

罐底还剩一层。

三更前，阿石出去倒氺。

回来的时候，脸不对。

“先生。”

“怎么了。”

“坡那边，灯亮着。”

“你怎么知道。”

“上工的时候，我天天看那边。”他说，“亮了一夜。”

赵闲把灯芯压低。

“还有呢。”

“还有车。”

“几辆。”

“两辆。”阿石说，“进去的时候是空的。出来的时候，压得很沉。”

“装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