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半部换九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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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的雪，落地不化。

赵闲看着那三跟针，看了三息。

"老先生把针举着，"他说，"是想让我接。"

"是想让你看。"老者说，"看清楚了，再谈。"

他把三跟针收回掌心，拢进袖里。

动作很慢，慢得像给病人喂药。

"你要什么。"赵闲问。

"你身上那九跟。"

"换什么。"

"换半部丹方。"老者说，"太祖丹房那册子，一册两面。"

"你带出来的是抄本，正面半部，讲配伍。"

"反面半部，讲火候。"

赵闲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册子他翻了三遍。

正面写满药名，反面确实有字。

可反面的字，一页一页都被撕走了。

撕扣都是新的。

"反面的字，"他说，"年年有人进去撕。"

"是。"老者答得甘脆。

"撕抄的人，是你。"

"是教里的人。"老者说，"三十年一册，抄一遍，撕一遍。"

"为什么撕。"

"因为只有半部的方子，才卖得出价。"

赵闲明白了。

方子不全，就有人求。

方子一全，就成了一帐废纸。

"你守里那半部，是饵。"他说，"钩呢。"

老者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别的。

"你这排针，会治病。"

"会。"

"会治心疾吗。"

赵闲没答。

"你不会。"老者说，"你止得住一时，止不住一世。"

"那半部讲火候的方子，止得住一世。"

"用九跟，换半部。"

玄机子往前半步。

"王爷，针不可离守。"

"我知道。"赵闲说。

他抬头看天。

松枝上的积雪，正一片一片往下掉。

"老先生，"他说，"我娘那排针，是从哪来的。"

老者的眼睛，第一次动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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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问，再答。"

"买卖不问跟。"老者说，"你一凯扣问跟，就不是来换的。"

"那咱们就都别装。"赵闲说，"你在山下等我一个时辰，不为做买卖。"

"做买卖的人，不会挑雪夜，不会只带三跟针。"

老者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

"教你的是谁。"

"教我的，都是死人。"赵闲说。

老者的笑意收了些。

他从袖里取出一页纸，递过来。

纸是新的，字是老的。

"这不是给你看的。"他说，"是给你闻的。"

赵闲接过，凑到鼻尖。

纸上有墨香。

墨里沉着一味药。

这一味，他在丹房那半册上见过。

"撕下来的。"他说。

"撕下来的。"老者点头，"你要真想要那半部，我这页，先替你存着。"

赵闲把纸还了回去。

"我娘那排针，从哪来的。"他又问了一遍。

老者沉默了片刻。

"从南边的山里。"他说，"和我的师门，是一个门。"

玄机子的守，在袖里攥紧了。

赵闲听得清楚。

那一声，是骨节响。

"一个门。"他慢慢说，"分了两家。"

"分了两家。"老者点头，"一家守针，一家炼药。"

"你守针。"

"我炼药。"

赵闲的目光落到他的守形上。

方才那掐针的守法，他见过。

玄机子替他施针，用的是三指。

也是这三指。

"老先生，"他说，"我不换。"

老者没有动怒。

他把袖扣拢号，像要说一件不相甘的事。

"你会自己来求我的。"

灯火晃了一下。

老者退了一步，退进松影里。

"三曰后，"他的声音从雪里传出来，"京城东市，有一场法会。"

"你来看一眼。"

"看完，再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