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23)
第101章
禾凛说再过几日看状态, 就真的过了几日。
那几日宁梓韵每天在廊道上走动,早上一趟,傍晚一趟,青芜跟着, 不扶, 只是走得近。走到第三日, 她在廊道走到头再折回来, 没有喘, 腿也没有发软,心口只有很轻微的那种沉,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散了。
第五日,禾凛进来看了她走动一圈, 没有说什么, 回东厢拿了一本薄册子出来,放到她面前。
“月归山的路线图,”他说,“是阿元整理的, 把最好走的那段山路画出来了。你先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的, 告诉我。”
宁梓韵低头, 把那本册子拿起来翻开。
里头是阿元的手笔, 字写得不算好看, 但路线画得很清楚,山路的险峻处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沿途的水源和可以歇脚的地方也一一记了下来。翻到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简单的石屋位置示意图,图的角上用小字写着:此处往西一箭之地, 有一处石壁,银发老妪常居于此。
宁梓韵把那几个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银发老妪。
她想起坠崖那天的山洞,想起那个赤足银发的女人,想起她说“祝家的女儿,终究是命苦”时的眼神——不是怜悯,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事之后的平静。她认识她的母亲,说了墨幽草,然后就消失在密道深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来得无声,去得也无声。
现在阿元的手笔写着,她就住在那里,往西一箭之地的石壁边。
宁梓韵把册子放在膝上,没有立刻抬头。
祝心华是祝家的上一任灵主,是宁梓韵的母亲。母亲在她年幼时便去世了,留下的东西不多,那个香方,那支簪子,以及一些在宁梓韵长大以后才慢慢拼凑出来的碎片。
母亲曾去过月归山。
那个女人受过情蛊相关的旧伤,是母亲替她处理的。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拼出的那个轮廓,宁梓韵模模糊糊能感觉到,但还缺一块,缺那个真正关键的一块。等到月归山,应该就能拼上了。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禾凛看着她。外殿的灯在这个时候点了起来,把他的侧影衬得清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稳的什么,不是压着的,就是那种本来就稳的稳。
“定明日起,再等七日。”他说,“你这七日里每天走动,把体力养一养,月归山那段路有上坡,七日之后我来看你的状态,若是稳的,就出发。”
宁梓韵没有反驳,七日就七日。
那七日,她每天走动,从廊道走到院子,从院子走到外殿,走到能在廊下站半个时辰不觉得心口沉的那一天,禾凛进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可以了。”
宁梓韵在出发前一晚坐在内殿,把那本路线册子翻了一遍,阿元标红的险峻处,沿途的水源,歇脚的地方,一一默过去,然后合上放到案几上。
青芜进来,见她坐着发呆,没有多问,端了杯热茶搁到她手边,出去了。
她坐在灯下,那碗茶没有喝。坠崖那事她很少去想,那个山洞,那个女人,那碗烧得她头皮发麻的墨幽草——偶尔想起来,那些细节都还是清楚的,清楚到有点奇怪。像是某件本不该发生的事,却发生得太过准确。
灯在桌上亮着,东厢那边也有光透过游廊过来。宁梓韵靠在软枕上,没有睡意,就那样听着外头偶尔有风过廊道的声音,脑子里转着月归山的事,转着那个女人,转着母亲,转着这些问题在心里搁了多久。
后来东厢的灯先灭了。重华宫彻底安静下来。
宁梓韵侧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窗纸上没有光了。她躺下来,把手放在腹上,盯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的梁顶,想着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想着月归山的山路,想着那个石壁边住了不知多少年的女人。想了一会儿,什么结论也没有,就把那些念头搁下了。她把手里的册子放到枕边,伸手把内殿的灯也吹了。
黑暗里,春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把那两棵芍药苗的叶片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停了。
出发那天,天还没有完全亮。
重华宫的廊道上还没有人声,只有小言子带着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