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止疼药(2/3)
设中的一环,抛开这个人是柏想,这样的吃饭姿态确实赏心悦目。
然而这对于一个突然失明的人来说并不方便。
碗和嘴的距离太远了,勺子能精准地送到嘴边,却不能百分百地回到碗里,偶尔会磕碰到碗沿,发出不太礼貌、至少对于柏想来说不太能忍受的声音。
他眉头都蹙了起来。
郁森突然好奇,万一柏想的眼睛好不了了,往后的日子他还要和从前一样,戴着虚伪的假面过活吗?
还是会变得比从前更……恶劣?
郁森皱了下眉,也许因为柏想现在是个瞎子,他好像很难像以前一样,顺理成章地把柏想和最糟糕的词汇并列一排。
“你睡着了?”柏想对他难得的安静提出质疑,摸张纸擦了擦嘴,“昨晚没睡好?”
郁森十指交错,端着下巴:“谁大半夜被喊起来给人读睡前故事都睡不好吧。”
“对不住。”柏想嘴角弧度没变,垂下的眼角却坏得出水,“不过谢谢你,我睡得还不错,止疼药很管用,不仅腿不疼了,后来连梦都没做。”
这什么止疼药,麻醉剂吧。
郁森猛得反应过来。
呵,原来是赛博止疼药。
他心里那点微弱的恻隐之心一扫而空。
“去遛小牛哥吧。”柏想给轮椅转了个向,“记得给它穿雨衣,溜半小时就行,回来要擦脚。”
郁森差点把筷子摁断,刺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等他抬头,柏想已经回了房间。
郁森一边把餐具送进洗碗机,一边看新来的短信,看了好几遍。
【余淼】:三木,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你愿意就存一下?我打电话给奶奶是想问问你的情况,妈妈也想知道……她很想你。
【余淼】: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请直说,有机会的话,我们见一面吧。
【郁森】:你生病了?
没有回复。
郁森有些吸不上来气,握拳砸了下厨房台面。
只有刚出事的那几天,老爸给他打过电话,从他当年不该违背老爸的意愿报考一个艺术专业开始,到成为演员,成了演员却不肯好好干,不接广告不接代言还乱签公司……
郁森成年后的人生被他数落得狗屁不是。
他爸是个结果论选手,只要结果是错的,那么之前的一切就都错了。
总共三通电话,一通骂他,一通狐疑地问他“你不是真干过那些事吧?我就说这圈子脏得很,你看你……”
郁森啪得一下挂断后,第三通来电是警告他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家里、影响还在上学的弟弟。
昨天住址与号码曝光后,老爸更是一次都没联系过他。
尽管郁森心里清楚,老爸只是小有点钱,并不是什么很有背景的人,也帮不了他什么,可这三通电话还是让他觉得讽刺无比。
反而是二十年没见的余淼发来信息,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妈妈很想他。
郁森并没有感动,只是更加窒息。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早干什么去了?
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发散一下她们早没有、晚没有,只有现在溢出的亲情?
无处宣泄的烦躁让郁森更加用力地锤了下台面。
疼。
他低头看了眼……大理石台卒了。
漂亮的纹路上多了两条蜿蜒的裂缝,郁森的手还被崩开的缝隙边缘割出了好长一条口。
他有点吃惊,这大理石二手市场买的吧。
他本能回头看了眼,柏想没出来,可能是没听到声音。
怎么办?
郁森在更换台面和不管之间迟疑片刻,选择了后者。
管他呢。
反正柏想看不见,问就是惊讶,问就是不知道,再问就是贰佰伍干的。
好像把自己骂了。
啧。
柏想吃了一颗营养神经药。
他已经吃了半个月,医生说如果一个月后没有起效,就不用再吃了。
刚事故后手术醒的时候,柏想几乎是全瞎的,他做了一次视神经管减压手术,才恢复了一点光感。随后是一周多的高压氧,视力毫无改善。
那些天他几乎像木偶一样,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没什么实感,病房里的专家进进出出,给出的说辞都大差不差。
他们的潜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