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婚书(1/2)
南岁菀愣了一下。
随即趴在他怀里,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伸出白嫩手指,没好气,揉了揉他那一头微卷的灿金长发,把整齐的束发揉得有些凌乱。
“发什么癔症呢?”
她抬起头,灰棕色杏眼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满是娇气。
“我爹我哥、寨子里叔伯全在这儿。”
“这江水、这榕树,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娇憨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
“我死也要死在川泽。”
“除了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川泽帮的根在水上,离开这片江面,习惯刀尖舔血的水匪就像离水之鱼。
南岁菀是江风江水养大的女儿,骨血里流淌着川泽的桀骜。
根本不可能随他潜入中原,过那种隐姓埋名的日子。
黑暗中,那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停了半晌。
南岁菀贴着他胸膛,只觉得环在腰间的手臂,力道重得发狠。
虞白没立刻说话。
他隐在阴影里的暗沉眼眸,听到“死也要死在川泽”那一瞬,最后一丝温存微光彻底熄灭。
像一盏燃尽油的孤灯,在冷风里无声无息散作死灰。
带她走?
抛下杀父之仇,跟她东躲西藏?
喉头涌上一股干涩血腥气,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虞白缓缓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阴影里。
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温和顺从,轻得像一阵拂过江面的夜风:
“好。”
“那某……就陪你在川泽。”
南岁菀只觉得他这副模样像极了受惊的小兽,温顺得让人心疼。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呆子,定是头一回当新郎官,被水寨里繁杂的规矩和未来日子吓着了。
她像哄小孩一样,伸手在绵软床榻上轻轻拍了拍。
接着,她稍稍撑起温软身子。
她冷白如玉的手捧起他的脸,指尖顺着头发滑下,一把将他脑袋按进自己柔软温暖的胸口。
她以为他不适应这打打杀杀的匪寨,便用双手环抱他宽阔瘦削的脊背。
掌心一下一下,极有规律抚着他紧绷的后背。
“别瞎想了。”
吴侬软语在夜色里黏糯得化不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有本小姐在,往后这川泽上下,谁也欺负不得你,我会一直护着你。”
“等以后住得久了,你若觉得闷,咱们也可以再行船,偶尔去别处转转。”
怀里的人无声僵硬。
片刻后,虞白缓缓闭上眼。
他身上那些因为极度隐忍而紧绷如铁的肌肉,终于一寸寸松懈下来。
他没流泪,也没发出心碎的呜咽。
他像一个在深海里快要淹死的人,贪婪汲取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耳畔,是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真鲜活啊。
虞白紧紧闭着眼,双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腰肢勒断。
死死记住这种温度。
南岁菀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指尖下意识颤了颤。
她以为这只是他情动时的依恋,便也由着他去,只把下巴亲昵抵在他毛茸茸的发顶。
窗外,江水拍打暗礁。
一下,一下。
他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她颈窝。
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
暮秋初十,川泽江面的北风突然变得凛冽。
像刀一样的寒气席卷过水寨高耸的望楼,把杆顶那面黑色水兽大旗扯得狂舞不停。
南家大小姐拢着件烟粉厚呢披风,独自靠在悬空木阁二层的雕花栏杆旁。
她白嫩的指节搭着冰凉竹木,唇边呼出一缕浅淡白雾。
极目远眺,浩渺波涛上浮着一层青灰瘴气,夹杂着沿岸芦苇腐朽的泥腥味。
这正是西南边陲深秋独有的萧瑟。
苍茫水色中,乱石滩上一道修长的橄榄绿身影分外夺目。
那青年穿着织锦长衫,深金棕色的微卷头发随风轻扬。
身边,一个穿蓑衣的渔夫正弓着腰,双手奉上一尾活蹦乱跳的鲈鱼。
楼上的少女眯起灰棕色杏眼,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弧度。
然而片刻间,她长睫毛忽然一颤。
只见那渔夫借递鱼的机会,指尖极隐蔽,弹出一枚蜡丸,落入书生掌心。
青年侧身避开江风,迅速剥开蜡封,展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