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腥(1/2)
南水守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前几天抓回虞白这厮,想着给妹妹解闷。
如今一瞧,分明是把自家地里最水灵的白菜,主动送进猪嘴里!
握刀柄的手指咔吧咔吧响。
“哟,我当是什么猛兽,原来是只偷腥的白面猫。”
南水守把大刀往地上一扔,震得枯叶乱飞,咬牙切齿。
“公子这画画的姿势,挺别致啊?”
温少虞眼里满是惊慌无措,连滚带爬,从枯叶堆里把自己滴溜起来。
衣服被拉扯得更松垮,露出大片白皙。
因为惊吓微微发红的锁骨,上面粘着几片碎枯叶。
“少当家明鉴!”他顾不得拍掉身上的泥灰,双手作揖,指尖抖得不像装的。
“我刚才听到排山倒海的动静,还以为遇到熊瞎子,吓得当场腿就软了……”
他惶恐垂眼,脸颊因为羞惭涨得通红,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折就断的枯枝。
“多亏大小姐身手敏捷,一把将我拽倒躲开。”
“我实在不中用,少当家见笑了。”
他越说越低,羞得红脸弓腰,温顺驯服没半点脾气。
南岁菀刚从落叶堆里探出脑袋。
头顶白玉簪歪了,几缕黑发贴在白里透粉的脸颊上,多了几分平时少见的生气。
她非但没觉得丢脸,利索爬起来,随意拍拍雾蓝裙摆上的泥灰。
一步跨到温少虞身前,伸手捏了捏他瘦削紧绷的肩膀,姑且作安抚。
“哥,你瞎说什么呢!”
“他胆子小得很,你那大刀片子晃来晃去,再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南水守见自家妹妹这么护着白面书生,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可南岁菀不理会哥哥黑着的脸,反而献宝似的,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卷护得很好的画轴。
“哗啦──”画轴在南水守眼前展开。
“哥你快看!这是他刚才给我画的!”
“可比镇上那个睁眼瞎的画师,收了三钱银子,还敢把人画成吊死鬼,强上一百倍不止!”
南岁菀侧过脸,眉眼里尽是得意,“我好看吧?”
画卷上,墨色晕染恰到好处。
烟雨朦胧中,古典标致的美人跃然纸上,眉眼灵动,栩栩如生。
连发髻上白玉簪光泽冷冷的,都描摹得细致入微。
南水守原本憋了一肚子火,看清画的瞬间,火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他虽是个粗人,却也分得出好坏。
画上丫头笑得活泼,确实是他妹妹。
可瞧她眼睛亮晶晶,心思全挂在旁人身上,南水守心里酸得像倒了一坛子老陈醋。
“哼,”他把九环大刀甩回肩上,刀环撞击得刺耳。
“画得好有什么用?”他不屑斜了虞白一眼。
这人还是那副低眉顺眼,弱不禁风的破样子。
“连个野猪都怕,”南水守没好气啐了一口,骂骂咧咧朝前走。
南岁菀瞧着哥哥背影,悄悄松口气。
转过头,正对上温少虞深褐色眼睛,满满都是依赖感激。
她笑嘻嘻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有她在,这是她长大的家,有什么好怕的。
暮色中,南水守拨开杂草,江风吹动他的披风。
他忽然停住回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岁岁,风大。”
南水守粗声粗气嚷着,解下防风外袍,一把罩在南岁菀身上。
“快把外袍披上,受了凉,回房又要哼哼唧唧喊疼。”
南岁菀蜷缩脖子,乖乖任由哥哥动作。
南水守抬手摸过她额头,把被风吹散的碎发,都轻轻别到耳后。
他总是有些笨拙,指甲缝里还带着林子里的泥。
南岁菀只觉得耳尖微暖,心底踏实得很。
跟在两人身后的温少虞放缓步子。
那双原本温顺的深棕眼睛,定定出神。
他看着南水守宽厚背影,看着被风吹得鼓胀的衣袖,看着粗笨却温柔的手。
喉咙发干,鼻腔生涩。
眼前温馨的画面扭曲、重叠,过往记忆直直翻涌上来。
远在京都,梁国公府,他的父亲温琅也这般高大,固执严厉。
每次自己练剑累得瘫倒在青石阶上,父亲总会黑着脸走来。
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用长满老茧的粗糙大手,笨拙又用力,揉捏他酸痛的肩膀。
那时母亲刚过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