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怕什么(1/2)
可是,眼前的青年却只乖巧低头。
虞白径自上前推了推西边乱晃的木窗。
木轴有点生锈,他卸下内侧黄铜暗闩,指节扣住榫头,抹去积尘,再把暗闩卡回去。
又走门边,扶正了松垮木门闩,顺手插进铜扣。
虞白这才坐下身,坦然得像在自家书斋。
“大小姐,这榻子挺软,多谢收留。”
南岁菀气鼓了脸。
没有面红耳赤,没有慌张失措,居然半点没有书生该有的迟疑扭捏。
合着这人就是个只关心门窗严不严实的榆木疙瘩!
“没意思,呆子!”
她撇撇嘴,一把扯下挡在内室门前的湘竹软帘。
珠翠撞击,清脆响亮。
虞白躺在外间罗汉榻上,内室传来南岁菀睡下的动静。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白天记下的水寨布防。
指腹无意识摩过左侧袖口。
那里的水墨早就干了,却依旧发硬。
白天在码头,南岁菀突然回头。
亮闪闪的眼里,满是江南水乡最明媚的春光。
她嫌走路无聊,硬夺过他手里画笔把玩,拎着笔杆作势要往他鼻尖上点。
手腕一晃,蘸满松烟墨的笔尖,就不小心溅了他满袖黑点。
当时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眉眼弯弯,连眼角那颗小痣都生动得发光。
江风穿过窗棂缝隙,带着江面阴冷气儿。
虞白盯着那点墨痕,听着滚滚江水拍打吊脚楼木桩的闷响,终于闭上眼。
次日江面起雾,南岁菀和温少虞乘乌篷船出行。
南岁菀扎着单麻花辫,坐在船头晃荡着脚,水花溅上雾蓝布裙边。
她也不生气,反而咯咯笑出声,回头冲船尾喊。
“虞白,你行不行呀?没吃饭么?”
船尾,温少虞正握着一根粗长竹篙。
他今天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暖灰粗布衫,长发用麻绳随意挽起,更显肩背单薄。
晨雾模糊了远近景物,只留他一道清瘦的剪影立在船尾。
南岁菀忽然站起身,在船头蹦了两下。
小船剧烈摇晃,她哎呀一声,假装要摔倒,双手乱挥。
“救命啊!要掉下去了!”
温少虞手里的竹篙一顿,船身瞬间稳住。
他抬眼,语气平静:“大小姐,别闹。”
南岁菀站稳了,撇撇嘴:“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真摔的人,不会笑得这么开心。”温少虞指指她的嘴角。
南岁菀一摸,果然在笑。她不服气,又蹲下身,伸手去撩水。
冰凉的水花溅起来,她故意往温少虞那边泼。
“让你笑话我!”
温少虞不躲不闪,任由水花溅在衣袖上。
他却忽然把竹篙往水里一插,用力一搅。
哗啦一声,更大的水花反过来溅了南岁菀一脸。
她愣住,随即瞪大眼睛:“你!”
温少虞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憋笑。
“某不是故意的。”
“刺啦——”
竹篙在江底泥沙上突然滑脱半寸,小舟一晃。
南岁菀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前倾,眼看她就要栽进水里,船尾却奇迹般稳住了。
温少虞像生了根一样钉在船尾,白皙的手指慌乱攥着竹竿。
“让大小姐见笑了。”他轻轻喘着气,满脸不好意思。
“某不才,这撑船的力道……委实有些难掌控。”
说完,他咬了咬牙,吃力把竹篙撑入水中,单薄肩膀稍稍耸起,手臂青筋凸起。
南岁菀稳住身子,拍着胸脯喘口气,看他这么弱不禁风,心头莫名一软。
这人前几天被绑得浑身是伤,昨天又灌了那么多烈酒,现在却还要在冷风里给她撑船。
她叹了口气,放柔语气:“好啦,慢些便慢些,我又急着去作甚。”
她自然不知道,那根粗糙的毛竹篙在温少虞手里,早就听话得像他自己的骨肉一样。
常年习武练出的肌肉,让他只需在江底泥沙里找准岩层支点,沉腰送力。
就能把这小舟使得像飞鱼一样平稳。
他刻意把力道散去,装着虚弱无力,骗她心疼纵容。
南岁菀双手托腮,趴在船舷上,指着不远处藏在雾气里的水寨轮廓,眼睛亮闪闪的。
“虞白,我跟你说,我们这寨子,可是方圆百里顶顶好玩的地方。”
她嗓音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