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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许是因为她打心眼儿里不相信白藏是凶手,所以她冷静,所以她不会被那几个老仆所煽动。无论是袁刚、韩青还是张伯赞,或者后来从老家骑马赶来的徐平波,谁也不是好货,谁都不冷静。说什么当时有人看见手持魏刀的人在哪里哪里,就赶了去,然后就被打死了?为什么就那么凑巧?她质问,谁闲得没事拿着赫赫有名的魏刀到处走?袁刚说不出。可她去得晚了,他们已经对王子涛说了一大堆话,王子涛已经深信不疑,准备去找白藏,他相信只要刀在白藏手上,一切就可以坐实。
她无法为白藏辩护,第一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白藏就不是,第二她也没有立场。她的立场未必能受老仆人的怀疑,他们未必敢,很可能不敢,他们的鼻子都灵着呢,哪怕心里并不希望她当族长;但王子涛可以,而且如果王子涛开始怀疑,那一切辩白都失去了价值。
她不相信,她也不怀疑,但没有用,她不知道谁是真凶,她也迫切地想要找到真凶,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绝望。古今故事,她从没听过还有谁像她这样难,简直比曹操那嫁给了献帝的女儿还要难。
到半山腰了,登天都峰的唯一的道路由两个青年把守着。两人见她来了,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三小姐。”
“还在上面?还是下来了?”
“已从峰顶下来了。从前日起就住在屋里。”
“好。”她从二人手中接过手杖,“谢谢。”
第一次来的时候,父亲牵着她。后来长大了些,父亲就给她手杖,让她自己走。就像父亲给她刀一样,就像父亲教她刀法一样。她母亲因为生她而死,但父亲从来不怨她,父亲把对母亲的爱全部转嫁在她身上。她记得有一次和父亲因为练功吵架,吵得不欢而散,但还是练功。也许是吵架反而把心吵得静了,最后一次练得非常好。放下刀,她知道自己不用再练,父亲也说今天到此为止。然后有生以来父亲第一次用无奈的神色对她说,你长得有些像你母亲,性子却十足像你祖母,唉。
她那时候还小,觉得父亲说完话之后的笑容很陌生,后来长大了也不断回想。直到有一天,她在别人脸上见到类似的表情,才知道那是父亲在害怕。
自己的女儿像自己的母亲,也许的确值得害怕。
但无论如何,父亲对三个孩子都很疼爱,他的父亲对他和他的长子都有要求,但他没有。他的父亲威严得近于傲慢,依靠强大的实力成为一方霸主,让人不敢轻易尝试左右他的想法。而他呢?他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不如父亲,略高于弟弟们,于是只好选择和光同尘。
他一直是和光同尘的,相比于他的父亲来说,好脾气,好相处,没有野心。
为什么那天就突然失去了理智?为什么像大哥一样被人引诱然后被害?是因为失去了继承人所以难过吗?还是说失去了唯一一个最像他妻子、时时刻刻可以让他看见妻子的脸的孩子?
是王子涛发现了尸体。王子涛那样刚强的汉子,回来对着她哭,说妹妹啊,爹爹背上被人从背后打了一个大大的窟窿,利剑刺穿了他的喉咙,爹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那时候她其实可以思考为什么父亲和大哥的死状都这么类似,然后在后来理性地分析道如果白藏和居觐要做这些事,应该采用不同的手段才更明智,更不显眼,更符合白藏的性格。但她没有,她不怪自己,她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她可以没有理智。
她很想知道凶手是谁,哪怕是托梦告诉她都可以。父亲和大哥都知道自己和白藏的事,大哥最了解白藏的为人,她......
罢了,如果他们知道真凶是谁,那样最好。如果不知道,她会找到的。她会的,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你也会练成的,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七十招你都学会了,何况那两招呢?
走过石梯最后一段,她抬眼往王正在天都峰的宅子门口一看,看见了王子焉。王子焉也看见了她,站起身朝她走来,边走边说:“三姐,你可来了,我听爹爹说你要上来请爷爷出关,就想着和你一道。没想到还比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