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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熏制的时间,等等。末了,当她的手上只剩下一串鱼骨时,她已有一个深刻的感悟:她再是喜欢浪迹天涯,四体虽勤、五谷虽分,上略知天文历书,下略知山川地理,也是世家小姐,始终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居觐,至少从现在看来,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善于许多自己不善于甚至压根没想过去学的东西。
两人凑巧了在这洞里,真真不知道是何种际遇。恰如——
外面一声响雷,白藏立刻往洞外看去,见一片艳阳天,顷刻下起雨来;居觐倒面不改色也没回头看,只是淡然说了一句,“啊,这片云终于下下雨来了。”然后接过白藏手里的鱼骨串,拿去处理。
白藏忽然觉得自己过往的人生也许一直是待在洞里的{5}。
后来白藏想起来梳洗,却依然疼痛不已,居觐于是照顾她起立梳洗。她心中愧疚日增,同时觉得奇怪——何以并无外伤,移动却如此困难?又过了两日,身体渐渐好起来,便坐起打坐调息。调息结束,发现居觐正坐在一边看着她——也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直挺着背,好像一只因好奇而观察人类、且无所畏惧的小兽。
就这么静静坐着不动,那双眼睛简直像漫漫星夜一样平静。
“你好些了吗?”居然开口说人话了。
“好一些,只是还是很难运气,一点点来吧。”
“那天......”
“嗯?”
“你为何会被人追杀?那些人是谁?”
白藏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哦。”居觐问完,似乎不觉得这是没用的答案,接受了就不再追问。白藏虽然谈不上疑,但也不能全信,反倒有了借此试探的心,于是解释道:“我这个人,照一般百姓说来,叫‘好管闲事’。那日我路过铁牛镇,见到有一群穿着青衣的怪人正在追杀一个带着家眷的男子,从镇子这头跑到那头。我问酒肆的老板,老板说是本镇上铁牛门的牛镇东一家子,手里还拿着他们家的传家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素来不插手江湖上的冤家仇杀,但欺辱人家的妻子儿女,我就不能见死不救了。”
“你和他们打起来了?”
“是啊,就是这一群人。脸上戴黑面具,青衣上面绣黑乌鸦。那高的和那瘦子都在。我没把他们怎么样,那高个子当时没有出手,单是那瘦子和我过了两招,便退了。我也就走了。路过山下时,在官道路边的茶摊儿休息喝水,没想到没走几步就遇见他们俩来寻仇,而我当时——”
她猛然想起,当时自己本以为打过毫无问题,可等她想要提气运功,立刻就感到一阵剧痛,像有无数个细小的铁球堵在四肢百骸,运气仿佛先要带动着如有几百斤沉的身躯血脉。她一边打一边试图解开,但终究无力分心,只能边打边退,向山里逃——没想到越跑反而越严重,进入桦树林时,她已经强行运功到接近走火入魔。
当时要没有居觐,她的确横竖是个死。但——为什么?自己离练功的关隘还有一段距离,毕竟近来好玩,荒疏修习,怎么会突然滞涩至此?
“当时?”居觐问。
“哦,我当时不知为何......”她将整个过程叙述一遍,“说起来,更像是中了毒。”
“中毒?为什么会中毒?”居觐微微歪着脑袋,像是对自己此时兔子般乖巧毫无自知。
“因为除此以外没有别的解释。路边茶摊儿下毒,也不是什么难事。对方怀恨在心,跟踪报复,也不是不可能。”她的确也不是没遇见过。
但看居觐的表情,好像并不理解——对面的小兔子歪歪头,又摇摇头。
“这几天,你有回去看过吗?”
“桦树林?去过。去给你拿过包袱。那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连足迹都被雨洗刷没了。”
白藏只好摇头叹息。居觐问道:“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被人追杀?”
“行侠仗义。”
居觐后来回忆,很认真地告诉白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白藏笑。第一次见,就发现白藏笑得那样好看。白藏说你师尊不也经常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