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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苦笑:“你总是说出让我觉得很对、又很恐怖的话来。”
“即便不强迫人百分之百地‘产出’,允许一定程度的浪费,这不还是不像人吗?就像在人的生命、身体里,自行制造了一条流水线。你还不如问,人生在世,是不是一定要做点什么。是不是一定要像你我一样,而不是像她一样。”
顺着禹品的手指,陈蕴看见比莉·荷莉戴的投影——换了一个,头上戴着鲜花。
“你不能说艺术就不是人的‘产出’。”她说。
“但显然在这个时代不是。否则,我们干嘛跑到这里来?一号娱乐中心的顶楼9号,狭小,昂贵。要不是老板,9号就会和隔壁1到8号一样,成为轻朋克电子和烟雾说唱的地盘了。艺术在沦亡。”
陈蕴苦笑着摇头。艺术在沦亡,孤独的无名的兽以此为食,自然也接近灭绝,如此而已。
“对不起,”她听见禹品说,“我不该把话题引向这么沉重的方向。”
陈蕴抬起头来:“没关系。反正我们都生活在地上。这样比在天上飘着好。”
禹品笑了,“这你还记得。”
“记得。”
歌曲换了,换到一首再熟悉不过的《Easy Living》。这歌还是当初热恋的时候听的,禹品成日地听啊唱啊,歌声几乎扑到陈蕴脸上来,以至于那种热情把她感染了。陈蕴想起,禹品最喜欢唱那两句,“People say you rule me with one wave of your hand/Darling, it\s grand/They just don\t uand”,正好那段时间她为自己鞍前马后的,贴心殷勤好得不得了。而自己呢?自己那时候最喜欢的是“Living for you is easy living/It\s easy to live/When you\re in love/And I\m so in love/There\s nothing in life but you”,那高亢得好像是欢呼的结尾,几乎有后来的摇滚乐的影子。
多希望真的可以“nothing in life but you”啊。随着技术发展世代更迭,人们越住越高,离地越来越远,心也随之飘荡无着。
能够把我们固定在地球上不至飘逝宇宙的,大概是爱吧。
“When you\re in love/And I\m so in love……”禹品在跟着唱,她凑过去听。这一次禹品没躲开,继续唱了下去。
唱下去,一直唱到一切的尽头。在进入黑洞、化为虚无之前,至少我可以……
留住你。
玉子后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说了,在Linda请求之前。这使得Linda感到诧异,自己什么手段都没使,只是在库欣过来给自己递糖水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大夫”,玉子就不打自招了。而这不打自招的下一步是好言好语地请求她,反正妻夫正则已经知道了,Linda可以放弃这里,和玉子回金楼去住着——“至少条件好一些”。
然后玉子就如她所料一般补上许多许多的自我辩解。辩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的目光,又红了脸,开始支吾。其实她没看别的,只是觉得疑惑。她原先的生活中,从未遇到这样的人:对着自己竭力辩解,而不是他人;而且辩解的内容与工作无关,与重大的机密无关,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跟着这个漂亮姑娘回她家住去。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吗?妻夫玉子还为她加速了。
“别说了。”她轻轻伸出中指和食指,放在玉子的嘴唇上。玉子几乎霎时定在那里,而她对自己灰绿色眼睛里的柔情一无所知。
“Linda……”
“我和你回去,不用担心。我觉得这样很好。”
“真的?!”
“当然。”任由玉子在紧张与欣喜中不自觉地抓住她的手,她只是保持笑意。“等你把一切安排妥当,我随时都可以走。这几天承蒙你的精心照顾,我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