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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凤眸轻垂,不见波动,只是刚走出倚翠楼,便看到楼外与石狮同坐一处的谢养。
第9章 续一段情
见沈郁从酒楼中走出来,谢养立马站起了身。
沈郁强压唇角,故作目不斜视,径直从他身边掠过,朝马车走去,谢养果然穷追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养隔着一众人望向沈郁,拱手道:“我想请督公一叙。”
岑小凤冷哼着正待拔刀,沈郁却略略抬手制止,看清了督公的动作,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刀,只能由着谢养牵着督公绕去小巷。
再看他们督公,没有半点被强迫之意,平日矜持的步伐都显得有几分惬意。
直至小巷内里,周身无人,谢养才不舍地放开沈郁的袍袖。
沈郁眉眼略略一阖,问:“你不是在楼里喝茶,怎么出来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出门前只带了几两碎银,本以为强撑着能等督公出来,但买座钱实在掏不出。”谢养故意在沈郁面前说得委屈,“若是等酒楼的人用棍棒赶我出来,还不如我自觉先走,还留一丝体面。”
沈郁撇下眼眸,故意说:“你那位知心人呢,难道他连一壶茶钱都不给你出?”
“哪有什么知心人,”谢养义正言辞道,“齐乐章吗?他可不是,我与他情同手足,并称兄弟,绝无任何不实之情。”
听闻此言,沈郁顿觉胸间淤气一扫而空,依旧不饶人:“你同我解释这些作什么,我既不是你的知心人,又与你无手足之情。”
谢养垂眸,温柔道:“若是可以,我倒想与督公续一段情。”
沈郁语滞,不知作何反应,还好谢养继续开口:“还是解释为好,免得生出误会。”
谢养站于背光之处,透过巷外微光,能看清沈郁的眉眼,话音中透着几分拈醋吃醋的在意:“不过督公真是大忙人,我上门寻督公一次未见,却有闲时在倚翠楼跟人畅聊,让我苦等如此之久。”
此时身处暗巷,视线不清,沈郁看不清谢养俊脸的表情,但听着语调仿佛是生气了,冷眸中倏然闪出一丝无措,好似不止如何是好,顿了许久,才缓声解释,似是安抚:“这些时日事务繁忙,我委实不在府内。但你上门来府,小凤与我禀告过,我都知道的。”
谢养当然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也不在意这些,就算上门寻人不到,他眼下也把人堵在眼前了,不过他在意的是别的:“督公今日与谁聊了这么久?”
沈郁答:“谭同伦。”
谢养没料到沈郁能够如此坦白就告诉他,听到谭同伦的名字还稍愣了一下,道:“督公何时与他交好?”
谭同伦是朝廷派来的统领甘北直隶总督,兵部侍郎兼都转运盐使,掌管地方军政,提督军务、粮饷、管理河道兼巡抚事,此人素来秉公正直,不参党争,甘北继任后励精图治,曾领兵攻下鞑靼腹地,战功显赫。
“如今两淮盐引皆由晋商把持,蔑视权法,鱼肉百姓,究其根因是背后有支持他的人,巡盐御史孔纬本是七品监察,却敢做官商勾结一事,只因他身后站着是晋王一派,因此有恃无恐。”沈郁道,“他们敛财贪墨,目中无法,盐税事关国系根本,可财不入库,反叫蠹虫压占,委实枉法。”
“谭总督这边军需繁重,上书求户部拨款,而户部那帮人却左右逢源,空谈无款,奏折由通政使呈上去,只在文书房积压不发,圣上对此实情半点无知,如此长久以往,边关动乱绝非小事,盐税分配涉及地方军政开支,谭总督听闻我要整顿盐场,便想同我联手共合。”
谢养温声道:“看来谭总督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沈郁抬眸望着他,淡声说::“军中将士皆言我与王坤朋比为奸,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当然不!”谢养连忙自证清白,“我知沈督公为人,若是真同王坤那般宵小之辈,如何还会插手稽查盐税一事,我敬重督公,绝不敢出言诋毁半句。”
沈郁长睫微垂,遮住低微光:“你我不过相识半月,本与我不熟,如何说出这般话来?”
谢养望着沈郁皎白的脸颊,鼻梁高挺,唇瓣薄红,喉结缓缓滑动,真诚道:“因为我一见督公,便觉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