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块金饼(1/3)

小年前一日，曹家登门提亲。

因为家里有白事的缘故，定亲宴并不热闹，曹家只来了媒人和曹大郎母子二人。

聘礼还算丰厚，但是一双活雁被鹅替代了，曹大郎人生得清隽，长身玉立站在前院里，一袭素雅青衫看着文质彬彬，可惜脸色苍白，时不时握拳咳嗽一声。

“瞧着就是一个短命鬼，可怜五姐姐年纪轻轻就要守寡。”

“阿耶真偏心，一样都是女儿，却推五姐姐出来替九妹妹挡灾。”

自从腊日闹剧过后，程家四姐妹首次聚在一起，气氛诡异地坐在梅林里的八角亭里，居高临下地偷看下聘过程。

大梁风气还算开放，家里女儿悄悄围观定亲下聘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卢氏还特地命人在亭子里准备了茶水点心，还有炭盆供她们取用。

出言嘲讽的人，自然是程八娘，她脸庞的伤并不严重，半个月过去，已经结痂剥落，长出粉嫩的新肉。

瞧着有些明显，但是并不难看。

反观程五娘，因为是鞭子抽的，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隔着面纱依然能看到一道清晰的伤疤。

听见程八娘不怀好意的挑拨，程五娘藏在衣袖下面的手死死紧握，极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勉强一笑道：“八妹妹说笑了，本来便是我年纪最长，最合适。”

一旁安静喝茶的程九娘也开口道：“八姐姐这是为五姐姐鸣不平吗？可婚事是鱼夫人提起的，原本我们谁都不用嫁。”

虽说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庶出姐姐，但是自幼受到士族贵女教育告诉她，亲姊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日后保不准有用得着对方的时候，可不能让她记恨自己。

程八娘柳眉一竖，“这么说来，我阿娘成了那个恶人，你们俩反倒是姐妹情深？”

恶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恶人，程八娘就认为，她们母女俩只是看不惯卢氏母女，使个绊子罢了。

婚事落到程五娘身上，是她倒霉活该，谁让她害自己脸庞受伤。

程九娘平静地喝茶，“八姐姐别生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然后话音一转，安慰程五娘：“五姐姐，曹大郎君虽然体弱，但并无早夭之相，你不用怕。”

程五娘抿了抿唇，点点头，望着裙摆的绣花，没有像往日那样接过话头，捧着程九娘。

这心里还是有怨恨的。

一直坐在角落里，充当背景板的程绫在心里默默道。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很难想象，在她面前随意发泄情绪的人，到程八娘和程九娘面前，却只能低眉顺眼地忍气吞声。

“不用怕，那九妹妹怎么不嫁？”

程八娘嗤笑道。

程九娘依旧淡定自如，想来提前便有心理准备，“那八姐姐为何不嫁？程家一共四个未出阁的女儿，八姐姐怎么只顾着挑我和五姐姐的理，却忘记自身呢？”

“我？”程八娘似觉好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要嫁给晋王表哥的。”

她抬着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程九娘似笑非笑，“那妹妹就在这里祝愿八姐姐得偿所愿了。”

蠢货，八字还有一撇，就到处嚷嚷，也不怕被人笑话。陛下和皇后疼爱她，那是因为外甥女的身份，若是做儿媳，那就另当别论了。

真以为自己多年忍耐，由着被欺负是懦弱？这蠢货怕是不知道，长安城的士族勋贵虽然捧着她和鱼氏，平日里多有巴结讨好，但是却从来不会想要让她嫁入自己家里做儿媳。

程八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这会儿知道巴结讨好我了？可惜没用，我才瞧不上你。”

程九娘只是笑，不说话，程八娘觉得无趣，眼珠子一转，忽然落在程绫身上。

“十一妹妹，听说阿耶的大白鹅听你的指挥，追着五姐姐吓唬她，不知是真是假？”

当日看到她和程五娘你追我跑的仆人并不多，也没看到大白鹅保护程绫，这事儿是程五娘脱身之后，跑去朝卢氏告状，才传遍整个府邸的。

程绫当然不会承认，她望着炭盆上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茶壶，小声道：“不是真的，是五姐姐拿石头砸我，却砸到了大白鹅。”

是的，程五娘拿石头砸她的事情也传出去了，卢氏碍于曹家婚事没有罚程五娘，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