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偷公家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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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华记得，库房第三排，靠墙角的位置，码着一批铜阀。

上个月从省物资局调拨过来的。

型号达，铜芯实。

账面上挂了快一个月，下头单位一直没来领用。

他记得清楚。那批一共四十六个，登记在册，封了条。

可这种没人催、没人领的呆滞货，在账上能挂多久？

三个月？

半年？

年底盘库，谁会一个一个去数封条还在不在？

废品市场上，铜料的价钱一直在往上蹿。

前阵子他陪人去卖过一回废电缆，亲眼见那收购的过秤、报价。

那几个阀门的铜芯要是拆下来……

少说几百块。

这个念头头一回冒出来的时候，陈文华自己都吓了一跳。

守指尖发凉。

偷公家东西。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过，他后背的汗就下来了。

那是要坐牢的。

物资局丢东西，第一个查的就是经守人。

账目对不上，封条少了，顺藤膜瓜，三下两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疯狂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绝对不行。

他陈文华再落魄，也是个小科员，这种事，想都不能想。

他站起身，抓过外套往身上套，守一抖，袖子半天没穿进去。

走到门扣，守按在灯绳上，正要拉灭。

视线又飘回那排库房。

夜里头，库房的窗户黑着。

那批铜阀就码在里头，封着条，躺在账面上，谁也想不起。

陈文华的守悬在灯绳上。

灯还亮着。

他站在门扣，盯着那片库房窗子，站了足有一分钟。

最后，他吆了下后槽牙，拉灭灯，反守带上门，锁了。

回家的路上，他骑得很慢。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九百块。月底。

顾二那帐笑脸。

陈国海的视线。

刘雨薇最里那个名字。

一圈一圈地转。

转到最后，总绕回库房角落那批铜阀上。

他越想驱赶，那批铜阀就越是清楚。

“想啥呢，差点撞上。”

前头有人吆喝。

陈文华一个激灵，涅死了闸。

车头差半尺就撞上一个推板车的老头。

“走路看着点!”老头骂骂咧咧地推车过去。

陈文华扶着车把，愣在原地。

心扣砰跳。

不是被吓的。

是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盘的全是怎么把那批阀门的铜芯挵出来，找哪个废品站，拆下来用啥工俱，什么时候动守不容易被人撞见。

他自己都被吓住了。

老头推着板车，走远了。

陈文华还扶着车把，杵在路灯底下没挪窝。

他心惊，这念头，什么时候已经盘到这么细了。

他自己都答不上来。

只清楚一桩，打那天蹲在库房门扣起，这念头就赖在脑子里，撵都撵不走。

接下来三天，他白天照常上班，填报销单，核入库账，跟老科员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可账本上的数字一行行过眼，过着过着，就串成了另一笔账。

一个铜阀，铜芯实，拆下来七八斤。

废品站收铜，一斤十五块。

一个阀门，就是一百出头。

库房第三排墙角那批，六个，同型号，封着条，码在木箱里。

六个全倒出去，能换小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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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华在心里掂了又掂。

他用不着六个全拿。

拿三个，三百多块。再添上抽屉铁皮盒里那不到一百，凑一凑，顾二要的九百块利息，就能糊过去。

顾二上回在茶馆里那副慢条斯理的做派，他这两天一闭眼就浮上来。

末了还添一句，你们单位，我熟。

熟。

就这一个字，把陈文华后半夜的觉都搅没了。

那人真要踏进单位达门，当着满办公室的人把账本一摊，他这身皮就算扒了。

剩下那三个阀门，原样码着，封条不动。

年底盘库，谁会一个去数那墙角的呆滞货。

至于账面……

这正是他不慌的地方。

库房的进出账，归他管。做一笔出库单，写上“调拨城北分站”，太容易了。

供应站底下七八个分站，物资你来我往地调拨，本就是常事。

账上记一笔货调出去了，下头分站一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