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4)
抵达县城后,二人便雇了一辆马车赶路。阿彩本是苗疆人士,居所远在江南以南,离渡口尚有不少路程。
为凑齐余下路费,陆清言特意置办了一套纸墨笔砚。她自幼随母亲习画,祖母也曾延请名师悉心指点,画技颇有根基。只是她籍籍无名,想要靠画作换银,唯有临摹一途。
她年少时的确临摹过诸多名家丹青,可时隔日久,儿时记忆已然模糊,又无原作对照,想要分毫不差复刻画作,实在不易。
她记忆里最为清晰的几幅画作,皆是十二岁过后临摹的摄政王手笔。摄政王拜古大师为师,年少时一幅《百鸟朝凤图》便惊艳京华。他本就惜墨如金,存世作品寥寥无几,每一幅皆是上上佳作,历来被众人争相摹仿。
从前她在府中侍奉左右,平日差事清闲,空余之时便常对着他的画作临摹习练。如今他身居摄政王高位,其笔墨更是引得世人追捧效仿。
陆清言沉吟良久,心中渐渐有了主意。眼下银钱短缺,若不设法挣些银钱,根本无力赶赴京城。思来想去,她决意临摹摄政王的画作。
市面上摹他画作的人本就数不胜数,区区几幅,想来也不会被人留意,更不至于惊动他本人。
一路走走停停,她靠着卖画,倒也凑够了路费。她们终于抵达了码头。
船上的生活无疑很枯燥,阿彩是个闲不住的,整日在甲板上钓鱼,捞水草,时不时研制一下新药。
陆清言则有些晕船,哪怕服了药,还是有些不适,短短一段时间又清减了些,下巴尖尖的,小脸也只有巴掌大。熬了几日,适应后,她才开始作画。一个月下来,又画了几幅。
晚上,她又熬到很晚,实在撑不住时,才歇息。她和阿彩挤在一处,阿彩水喝多了,想如厕,她摸索着点着了蜡烛,回来时,就瞧见她又缩成了一团,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额上满是细汗。
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停,橙黄色的光洒在她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金光,她眉头紧蹙,似是又陷入了梦魇。
陆清言确实又做了噩梦。
一临近京城,她总是想起之前的事。她父亲曾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手握重权,母亲才华横溢,一腔报国之心,也随父亲镇守在边疆,幼时她和哥哥长在边疆,她四岁那年,大晋率十万大军,突袭了彭城,父母为了守住城池,双双殉国,最后一刻,才等来救援,随后她和兄长被婶娘接回了京城。
婶娘心地良善宽厚,待人素来体恤周全,一直将她和哥哥视如已出,祖母对她也是百般宠爱,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父母阵亡之际,她年纪尚幼,前尘往事大多已然模糊。往后岁月里,她承祖母与婶娘百般疼爱,兄长更是对她事事迁就、万般纵容。
谁知十二岁那年,澎谷关一役大败,噩耗接连传至京城。不仅叔父通敌的消息四下传开,叔父与兄长亦双双死在战场。婶娘为证清白,毅然自尽,祖母经受不住这般打击,悲愤交加撒手离世。朝夕相伴的亲人尽数离去,她自此便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她最近总是做噩梦,梦到叔父和哥哥被人关押在水牢里,身上满是鞭痕,梦到宝儿被人按压在凳子上挨板子,小小的身体疼得直发抖,她上前阻拦,却被陈嬷嬷勒住了脖颈。
今晚的她又梦到自己回了摄政王府。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被人绑来的,睁开眼时,她就已经被人关在了他的寝室。
摄政王一袭绛紫色衣袍,眼神冰冷,浑身满是骇人的气势,一步步朝她逼来。
陆清言一直很怕他,缩进角落里,又被他拽住了脚踝,他高大的身躯将她彻底笼罩,修长白皙的手,攥住了她的下巴,声音冷得似能结冰,“还想往哪儿跑?”
他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但此时却一寸寸下移,箍住了她的脖颈,“陆清言,这么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陆清言惊惧交加,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去掰他的手。
刚掰开他的手,他的身躯就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下一刻,就咬住了她的咽喉。
“陆姐姐,陆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