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水寒 2(2/3)
烦啊”压了回去,瓮声瓮气道:“我饿了。”
“诶诶,姥姥给你留饭了。”何玉秋抹了一把眼睛:“这会儿可能凉了,我热热去……你洗把脸,换换衣服。”
纪天星吸了吸鼻子,去卫生间收拾自个儿了。过年那会儿他天天喊冷,姥姥使劲往灶里填煤,结果现在快开春了,家里的煤已经所剩无几。这时节不好买煤,姥姥用得仔细起来,屋子里也就跟着冷了起来。外套一脱,人立刻就是个透心凉。
想要赶紧收拾完,偏偏老房子水压又不行,水管里的水只有细细一小溜——同样冷得拔骨头。
纪天星就这样被冰了又冰,火气终于彻底消了下去。
姥姥对他挺好的,可有些事姥姥也没有办法。
就比如他妈纪妙菲的结婚和离婚。
当初纪妙菲在百货公司认识了外地过来谈生意的他爹李进东。据说李进东那会儿人模狗样,霸道多金,乃是一位活的鸳鸯蝴蝶派小说男主。纪妙菲立刻坠入爱河,不顾人家有老婆孩子,非要为爱痴狂,体验一把旷世绝恋。姥姥当时一万个不同意,然而纪妙菲心意已决,仗着李进东上头期间的七分色心二分昏心与一分时有时无的良心,终于离开家乡嫁到沈州,过上了阔太太的日子。可惜这好日子没过几年,李进东那不肯安分的色心又落到了比纪妙菲更年轻的姑娘们身上。
纪妙菲自认是一位聪慧女子,不屑与外头的莺莺燕燕扯头花。她一面使劲浑身解数扮演完美娇妻,一面见缝插针地从李进东手里抠钱,立志要做一手抓钱一手抓人,两手都不落空的硬气女人。
可惜她的小意温柔在李进东眼里纯属理所当然,她抠来的钱也在各路不甚靠谱的投资里打了水漂。
而李进东对纪妙菲本就飘忽不定的良心在新一轮的喜新厌旧中彻底消失。他以一个商人的视角审视纪妙菲,认为她已经完成了生儿子的重大任务,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美貌也即将过期,并且日常花费太高,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从昂贵的花瓶变成一项只会持续消耗现金流的负资产。他理当及时止损。
于是他扣下儿子,毫不犹豫地将她扫地出门了——就跟当初他对待原配一样。
人生是个圈儿,但纪妙菲可不是那位当真温柔隐忍的原配。她两手全空,怒极而疯,把娇妻的画皮一撕,露出悍妇本相——趁李进东熟睡,她直接打断了他的两条狗腿。
据说原本想把第三条腿也打断。但总归多年夫妻,她还对李进东保留了那么一点点希望。谁也不知道她这希望是怎么来的,大概比起相信李进东的本性,更自负于她人人夸赞的美貌——毕竟美貌永远是稀缺资源。
可惜女人一切落在男人身上的希望,注定都是要失望的。
略过中间不表,总之这场战争以纪妙菲夺回儿子告终。她带着儿子离开沈州,回到了家乡。就这样,纪天星的户口落进了姥姥家这个江畔的大杂院儿,顺便改了母姓。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纪妙菲净身出户,如今财产全无,据说连何玉秋的棺材本儿都被她借去填窟窿了。而她不肯就这样沉入安稳却拮据的生活里,执意孤身南下,找这些年欠她钱的人要账去了。
纪天星则被留在了姥姥这里。并且看这幅架势,他大概要留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全然陌生的环境和归期不定的母亲,说不清到底哪一个更让纪天星想哭。他蔫头耷拉脑地换好衣服,最后还是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像小猫一样蹭到厨房门口的玻璃隔断上,贴住了,小声道:“姥,我真没事儿……真就摔了一下。道不好走。”
何玉秋叹了口气:“那往后千万慢点儿走,不着急。”她把热好的饭菜端到小折叠桌上:“乖宝,吃饭吧。”
纪天星坐下来,看着碗里的白菜炖冻豆腐,愁眉苦脸地拿起筷子。他不是不饿,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可还是一口都吃不进去。
年一过完,家里好像就剩这几样了:白菜豆腐,土豆白菜……那白菜帮子也不知道年岁几何,老得吃一口嚼一百下也咽不下去。
何玉秋还在灶台前,片刻后,端了两个撒盐的荷包蛋给他。新煎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