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2)
估摸着裴展熙已经进屋,芍欢才再度迈步,不紧不慢地挪进荣禧堂的院子,趁着站在门帘外头等着通传的空档,听到里头传出闹腾的动静。
裴展熙一进屋便自顾自解开护腕,又是要水洗脸又是要茶解渴的支使起阖屋下人。
范氏骂他:“可安分些吧,一回来就闹得我头疼。”
裴展熙躺在窗前的春椅上,正把带回来的泥人扔给冲他挤眉弄眼的裴韵雅,闻言漫不经心道:“阿娘这儿也忒冷清了些,改天我送两只会说话的鹦哥儿过来给你解闷。”
“一个你,一个你妹妹,是嫌我还不够烦的?”范氏嫌弃的语气中透出宠溺,又问他,“没脚的鸟儿没笼头的马,放出去了居然还知道回来?今儿不是约了你孙叔上城西校场练习骑射,舍得这么早回家?”
知子莫若母,范氏一眼看穿他。
孙叔原是老侯爷麾下一员大将,武艺高强,因在战场上受伤落下病根,回京后便调到禁军做了总校头。裴展熙的骑射武艺,全都由他一手教导。
“突发军情,他上锋召见商议要务,我只能先回来了。”裴展熙说话间不着痕迹地望向门口湘妃竹帘外候着的人影。
“夫人,芍欢来了。”果然,屋外传来丫头的通传。
范氏神情恢复一贯的冷淡,只道:“进来吧。”
竹帘便被人掀起,芍欢垂着头进来,依次行礼:“芍欢见过夫人,公子,四娘子。”
范氏点点头,语气倒温和:“不必多礼。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叮嘱你。五日后就是长公主的夏狩宴,韵儿身边的秋言因为母亲病重,告假家去,一时恐难归来,便由你顶替秋言随她赴宴。”
此语刚落,那边裴韵雅已经惊喜道:“真的吗?阿娘同意了?”
躺在春椅上的裴展熙也是一敛散漫的神情,目光先是微惊,后又露出疑惑来。
显然,兄妹两人都对范氏的这个决定毫不知情。
芍欢也倍感惊讶:“夫人,我只是个花娘,去那样的场合……”
“你虽常司花职,但办事稳重人也机灵,加之给长公主的献礼需由你协助韵雅完成,故此番让你同行。你不用担心,素馨和夏语也会同去,她们会教你的,无需紧张。”范氏语毕看了眼欢天喜地的裴韵雅,“还有一重,你得替我看好韵雅,别让她胡闹。”
李芍欢更是诧异,给长公主的献礼,怎还需要她?
“阿娘——”裴韵雅不依了,“我何时胡来了?”
范氏不理女儿,只又上下打量起芍欢来,斟酌道:“长公主的夏狩宴,邀请的都是京中贵人。你虽为下人,但到了那里,言行举止皆系侯府脸面,你的行头……”
侯府每逢春秋两季以及年节都会给下人裁制新衣,也并未拘着下人们统一妆束,只不僭越主子便好,芍欢倒不缺衣裳,只不过她整日与花木打交道,裁制的多为轻便耐脏的衣裙,鲜亮的衣裳就做过一身,只在府中节庆或外出时穿穿,可比不上府中得脸大丫鬟的穿戴,到了夏狩宴那样的场合,只恐更上不得台面。
而今首饰好办,可新裁衣裳已经来不及了。
“这好办,阿娘交给我便是!”因听到母亲允了让芍欢随行,裴韵雅高兴得不行,满口就应承下来。
芍欢只能躬身应下:“多谢夫人与四娘子抬爱,芍欢必会照顾好四娘子。”
语毕,她微抬头,不期然间撞上裴展熙的眸子。
也不知为何,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如释重负。
不是让她现在做选择便好。
————
用过午饭,范氏打发裴韵雅回房午歇,厅中只剩裴展熙迟迟未离。
他站在花案前,用指腹拔弄着案上那盆已经开到尾声的茉莉花,漫不经心道:“阿娘,为何让她去夏狩宴?”
正倚在罗汉榻上闭眸消食的范氏缓缓睁了眼,瞧着花影间形容肖似丈夫的儿子,无声叹口气,道:“不是说了,你妹妹的丫鬟告假……”
“阿娘,我不是妹妹那傻丫头。”少年回过头,露出逼人的目光。
范氏与他的眼神无声对峙片刻,终于松口:“是秦国长公主的意思。”
裴展熙手中蓦地一用力,折落了两朵茉莉。
“我早就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