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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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落满槐树的影,满是阴翳。
李芍欢不喜他这颐指气使的腔调,便转眸避开他的目光,才发现他左额角上贴着用来消肿化淤的四方形膏药薄贴。
那张俊美的脸庞莫名变得滑稽,像戏台上的丑角。
这伤是六日前,他在长风楼内饮酒时,与隔壁雅间的肃宁伯府嫡次子严行安为了陆明贞而动手,被对方用花瓶扔伤的。
当然,对方被他揍得更惨。
打架这件事,裴展熙就没输给人过。
事后肃宁伯夫妇找上门来替儿子讨公道,惹得侯夫人大怒,当场请家法在祠堂内将裴展熙一顿打,又罚他在书房闭门思过一个月,抄写《礼运大同篇》三十遍。
从小到大,裴展熙便对陆明贞多有照顾,为她打架与人结怨之事更是时有发生,这次实在算不上什么,不过是替外界关于他钟情陆明贞的传言再添一笔证据。
然而那罚抄的活计,却被他扔给李芍欢。
无他,只因阖府上下,只有李芍欢学会了他的字迹,也只有她……还敢为他代笔。
不是李芍欢胆大,实在是他给的报酬丰厚。
“近日事多,不得空闲,公子多担待。”他的指责虽有些无理取闹,但李芍欢还是顺从认错。
她可不想惹怒这尊煞星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你这是不想要了?”他眼眸一眯,从袖中抽出本书册,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李芍欢眼尖,看到“花谱”四个字,立时就想起,自己之所以同意帮他罚抄,就是因为他应承替她找来这本花谱。
她不假思索伸手要接,可他却忽然将书举高,得意笑道:“不要我烧了!”
“我要!”李芍欢神情立刻变了,急道,“小侯爷……你答应我的,不能耍赖。”
“求我!”他眉梢都跟着高高挑起。
李芍欢深吸口气,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憋了半晌才很勉强道:“求公子。”
“把这东西扔了。”他又得寸进尺,指指她手里拎的枣仁糕。
这越发无理取闹了,好端端的让她糟蹋食物?
她心中气恼,刚想开口反驳两句,却听前头园子里传来匆促脚步声。
“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清楚,要是又让公子跑出府去,仔细夫人扒了你们的皮!”
“快点,搜仔细了。”
竟是下人发现裴展熙不在书房,兵荒马乱地满府搜到这里来。
吵闹声让裴展熙分神,芍欢趁势跃起把花谱抢去,他眉心一蹙,下意识想夺回书。她哪能如他所愿,早就往外逃了两步。
“公子在这里!你们快来!”她边跑边嚷道。
然而没跑两步,她手中一空,转头望去时,只瞧见他跃入草丛间的背影。
书没丢,但那包拎在她手中的枣仁糕已被他抢走。
“他往那里跑了,你们快追!”李芍欢的声音在槐树下报复般响起。
裴展熙恨得牙痒——她还替他们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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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渐暗,掌灯的婆子从长廊中缓缓踱过,廊间的灯被一盏盏点亮。
侯府的花园位于西北角,眼下除了廊下隐约照来的灯光外,只有花园最北角处还透出些许光亮。那原本是侯府的一处偏院,后来被改成花房,只留一间屋子做了花娘的卧室。
李芍欢一整天都没歇过。
回禀交差后,她还要带着管事嬷嬷到花房挑花,再按吩咐将二十盆茉莉一一送到侯府各处。定远侯府很大,待到送完这批茉莉已是日落时分,她早上在花市定下的其余百来棵茉莉也送到侯府,她又到前院忙着验货。
除了确认花商送来的花苗与样品品质无差外,还要逐棵检查花苗的枝叶根系,确保没有病虫害,又是一顿忙活,直到这些花苗全都被搬到花房后才算结束。
天也已经黑透。
她总算能休息了。
李芍欢揉着酸涩的肩颈踏进巴掌大小的房间中,便闻到阵阵香气,一抬眼就瞧见桌上搁着的精致漆盒。
“夫人又赏吃食了?”李芍欢见漆盒纹样精致,先猜是主家赐食,然而话才问出便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那漆盒上所绘纹样,是万嘉楼的标识。
“才不是。”果然,与她同屋的小丫头水仙开了口,“这是刚刚从安送来的,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