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医院(1/3)
陆于渊把泠因塞进副驾,关上门,压低帽檐快速绕进驾驶座。
发动车子之前,他停了下,想了想,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把泠因的脑袋从毯子里面扒拉出来。
别等下人没烧坏,给憋出毛病了,那陆于渊才真实摊上事儿了。
泠因烧得不省人事,裹在毛毯里只露出一颗头,头发四面八方支棱着。
陆于渊给按下去,它不服气地又支棱起来。
陆于渊服气了。
他瞥泠因一眼,发现这人烧得额头青筋都出来了,嘴唇微微张着,脸又红又白的。
但奇怪的是,看不出什么呼吸。
高烧的人一般不都会喘得很凶吗?陆于渊皱起眉,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探了探泠因的鼻息。
滚烫的气息打在指尖,他心里微微松下去一块。
“你干什么呢?”沙哑的声音响起。
陆于渊手指一颤,没来得及收回,下意识看向泠因。
泠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扫了眼他放在自己口鼻间的手指。
“你又觉得我要死了?”
陆于渊:“……”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泠因额头抵着窗户,冰凉的触感刺激神经,扯了扯嘴角:“又不说话了。”
“我劝你也少说两句吧。”陆于渊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自己声音变什么样了吗?我以为哪的鸭子叫坏了嗓子。”
泠因哂笑:“呵,男人。”
陆于渊:“?”
“连性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
陆于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快要把方向盘捏碎。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什么大事儿,泠因是烧糊涂了,他本意一定不是这样。
犯不着跟病人置气。
没错,犯不着。
接下来泠因安静了一会儿。
可太安静了,陆于渊心里又不安定了。
他悄悄地往副驾驶瞄了一眼,只一眼就给他吓得不轻。
泠因在流鼻血。
但自己却像没意识到,就这么低着头,大眼睛盯着身上的毛毯。
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掉,洇湿毯子,留下鲜红的纹路。
“操!”
陆于渊猛地踩下刹车。
幸好此刻正是红灯,陆于渊连忙把刹车拉好,凑过去捧起泠因的脸,拿纸巾捂住他的口鼻:“你干什么!自己流鼻血没发现吗?”
泠因依然怔怔地往着身上的毯子,然后“呀”了一声。
陆于渊快被他搞得没脾气了,耐下性子好声好气地问他:“现在什么感觉,除了发烧头疼还有没有其它不舒服?”
泠因忽然抬起头,烧红的眼睛看着他:“你这毯子是爱马仕的啊?”
陆于渊:“……”
“你、这特么现在是重点吗!”
话音落下,陆于渊眼见着泠因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陆于渊:“???”
他低头暗骂一声,觉得今天真是倒霉得见鬼了。
·
医院。
泠因烧了一晚上,昏睡了一晚上。
醒过来不是因为烧退了,舒服了,是被加湿器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看到床头上的加湿器汩汩冒白烟,哀怨地凝视了一会儿。
吵死了。
但这话说出去显得太矫情,他没好意思叫护士来关,蓄了点力,自己撑着床坐起来,爬过去关掉了。
全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泠因没能撑太久,又哀嚎着倒了回去。
怎么回事,右边胳膊和腿都好痛,疼得他差点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昏迷之后,莫名其妙出了场车祸。
他掀开被子,扒拉开裤腿和衣服,看到自己从肩膀到手肘,从大腿到膝盖,全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泠因傻了。
不就是晕了一下吗,竟然摔成这样了?
身上是病号服,手背还打着吊针,来不及想太多,泠因连忙翻看手腕上的手环,上京仁爱医院。
上京仁爱,私立医院,他住的也是单人病房。
泠因松了口气。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了,泠因其实还在低烧,稍微动动脑子就头痛欲裂。
他死死掐住眉心,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情况。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和陆于渊在车里讲了段双口相声。
真的假的,这么抽象的吗?怕是做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