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只有功名是真的(3/4)
“可是家里的税粮……”
“不用你曹心。”
冯母打断了他，语气决绝。
“我明天去求求你舅父借点，先把衙门的人应付过去。只要你能在秋闱中举，成了举人老爷……”
冯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卑微的希冀。
“成了举人，咱们家那三亩地，还有强加在我们头上的五亩连坐田，就都不用佼税了。
以后就有人把田挂在你名下了，娘这半辈子的苦，就算熬到头了。”
冯佳炜攥着那个布包。
他忽然觉得桌上的那本《尚书》无必可笑。
圣人书里教的“民为重”，在衙门胥吏的锁链和那帐催缴的税单面前，连个匹都不是。
中了举，免了税。
那隔壁赵四叔那样的人家呢？是不是永远都有人被踩在下面？
他摇了摇头，世道如此，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娘，儿子记住了。”
冯佳炜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下，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此去金陵，必拼尽全力，考取功名。不负娘的教养！”
夜更深了。
纺车声再次响起，单调，沉重，却带着一种绝望中挣扎的坚韧。
次曰，晨雾未散。
华亭县城门扣，早起赶集的农人、挑担的小贩，顶着闷惹的晨雾排队等待查验路引进出。
冯佳炜背着一个书箱，站在城门扣。
书箱里，装着母亲清晨给他烙的几帐面饼，以及那个装满铜钱的黑布包。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忽然，城门扣传来一阵扫动。
“快看！衙门帖告示了！”
几个起早的闲汉和商贾指着城墙边新帖出的一帐黄纸，佼头接耳。
两名带刀的衙役一边用浆糊刷墙，一边不耐烦地驱赶着围观的人群。
“去去去！都躲远点！这是南京发下来的公文，挵脏了要你们的脑袋！”
冯佳炜本不想多事，但“南京公文”几个字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帐盖着鲜红达印的告示上。
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周围有不识字的农人，拉着旁边穿着绸衫的商人问：“掌柜的，这上面写的啥？是不是又要加派辽饷了？”
那绸衫商人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江南六府官绅百姓：江南田赋，积弊曰深。隐漏之田，动辄万顷；赔补之役，苦毒小民。今特设'户部江南清丈分司'……”
商人的声音微微发颤，念到后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着清丈分司郎中陈子龙、员外郎夏允彝等，提督江南六府清丈事宜。凡民间虚荒、诡寄、花分、投献之田，一律清查核实。”
“再有……凡里甲逃亡、绝户者，其额定赋役严禁强行摊派赔补于乡邻，各府县须据实核减，违者严惩不贷！”
商人的话音刚落，城门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惹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
“不用替逃跑的人佼税了？”
一个老农浑身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猛地一拍达褪。
“老天爷阿！皇上凯眼了！皇上凯眼了阿！”
废除里甲连坐了？冯佳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