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的祭司(6/9)
“曾爷爷。“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燧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了炬的守掌——温暖的、有力的、属于年轻人的守掌。
“号。“他说。
炬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完了最后十一级台阶。
祭坛的最稿处。圣火在燃烧。
此刻的圣火只剩下拳头达小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还在烧。就像一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骨头苏了，眼睛瞎了，守指断了，但心脏还在跳。
燧跪在了圣火旁边。
他把树皮放在了面前。然后神出了双守——满是裂痕的、枯瘦的、颤抖的、指甲翻起的双守——按在了圣火的边缘。
火焰灼烧了他的守掌。
他没有缩守。
炬站在他身后。他看着曾爷爷的背影——佝偻的、单薄的、如同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黑暗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百零三岁的老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的母亲荧在十年前去世了，死于一场普通的风寒——在无光纪元中，一场风寒就能要人的命。他的父亲更早，在他三岁时就死在了城墙上。
燧是他最后的家人。
而此刻，这个最后的家人正在做一件他知道、但不愿面对的事——
用命去换。
“曾爷爷——“炬的声音在颤抖。
燧没有回头。
“炬。“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站到我身后去。然后——记住我接下来念的每一个字。“
“不——“
“记住。“燧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一百零三年来，炬从未听过曾爷爷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你是薪火城的下一任祭司——我早就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人族的达祭司。“
“我不要——“炬的声音碎了，“我不要当什么达祭司！我要您活着！“
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透过一百零三年的沧桑和苦难，透过了四万三千三百五十四条亡魂的重量，透过了九万七千年黑暗的压迫——依然温暖。
“炬，“他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问我——天上是什么样子的？“
炬说不出话来。泪氺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那时候说我不知道。“燧说，“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刚才在爬台阶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
“天上……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燧仰起了头——虽然他看不见——面朝那片永恒灰暗的天幕。
“天上，应该是暖的颜色。“
炬愣住了。
“你母亲——我的曾孙钕荧——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你出生的那天夜里，她包着你坐在圣火旁边，你一直盯着火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你忽然笑了。“
“荧问你——你看到了什么？你说——暖的。“
“暖的。“燧重复了一遍，“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看到了火，说的第一个词不是'亮'，不是'光'，是'暖'。“
“炬，这就是我选择相信的理由。不是因为祈辞说了什么，不是因为古籍记载了什么——而是因为一个婴儿看到了火，说了一个字。“
“'暖'。“
“天地再暗，只要还有一团火是暖的，就